郭进拴|周邦彦《蝶恋花·月皎惊乌栖不定》鉴赏

       《蝶恋花·月皎惊乌栖不定》是北宋著名词人周邦彦的佳作，此词以细腻笔触描绘了一对恋人分别的场景，将离别之情表现得生动感人。

### 上片：将别未别之景
上片勾勒出离别前的场景，营造出浓厚的伤别氛围。
- **景语蓄情**：“月皎惊乌栖不定。更漏将残，辘轳牵金井”，词人从听觉与视觉角度入手。月光皎洁，惊起的乌鸦乱飞、叫声嘈杂，连栖息之处都难安稳，以此暗示离人内心的不平静与整夜未眠。更漏即将滴尽，天色渐晓，远处又传来辘轳在金井中汲水的声音，进一步强化了时间的流逝。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声声入耳，触动着离人敏感的神经，也为之后的“唤起”做了铺垫。  
- **情语动人**：“唤起两眸清炯炯，泪花落枕红棉冷”，离别的时刻终于到来，离人被唤起。“两眸清炯炯”，展现出一夜未眠后眼睛的明亮，既体现了离别在即的紧张情绪，也暗示了内心的哀伤。泪水不断落下，浸湿了枕中的红棉，连红棉都透着寒意，这不仅写出了离人泪水之多，更烘托出其内心的凄凉与悲伤。明代王世贞评价这两句“其形容睡起之妙，真能动人”，此语精准地指出了这两句词对人物情感刻画的细腻与生动。

### 下片：别时及别后之景
下片着重描写了分别时的难舍难分和别后的孤寂凄凉。
- **别时难舍**：“执手霜风吹鬓影。去意徊徨，别语愁难听”，两人紧紧握着手，霜风无情地吹拂着鬓发。“霜风吹鬓影”这一细节，生动地表现出离人在临别时的仓促与极度悲伤，连梳妆打扮的心思都没有了。“去意徊徨”则刻画出行人内心的矛盾与纠结，多次想要离去，却又忍不住折返，充分体现出其心绪的不宁。而此时，即便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离愁别绪，也因为太过难过而难以听进去。  
- **别后凄凉**：“楼上阑干横斗柄，露寒人远鸡相应”，前句描绘了闺中人在楼上望着横斜的北斗星，暗示天色已亮；后句则将视野转向旷野，远处传来鸡鸣声，更衬托出人的远去。这两句一笔写两处，既写出了闺中人对远方行人的思念，也表现了行人对居者的留恋，以景语作结，言有尽而意无穷，给读者留下了无尽的想象空间。

### 艺术特色
- **画面连贯，层次分明**：全词将别前、别时、别后的情景依次展现，犹如一幅连续的画卷。从深夜的月色、乌啼，到黎明的更漏、辘轳声，再到分别时的执手、霜风，最后到别后的北斗、鸡鸣，时间推移自然，场景转换流畅，使读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离情别绪的层层递进。  
- **借景抒情，情景交融**：词中景语与情语相互交织，景中含情，情寓景中。如惊乌、更漏、辘轳、霜风、北斗、鸡鸣等景物，都不仅仅是单纯的自然景象，它们或烘托气氛，或暗示情感，将离人的内心世界生动地展现出来，让读者深刻体会到离别的痛苦与无奈。  
- **炼字精妙，表现力强**：词人精心挑选动词与形容词，如“栖”“牵”“唤”“吹”“冷”等，使词句更加生动形象，富有感染力。一个“惊”字，将乌鸦的不安与离人的惊扰表现得淋漓尽致；“冷”字，不仅写出了红棉的温度，更传达出离人内心的凄凉。这些字词的运用，增强了词的表现力，使整首词更加细腻、深刻。

总之，《蝶恋花·月皎惊乌栖不定》是一首极具艺术价值的离别词，它以其独特的艺术手法和真挚的情感，成为了宋词中的经典之作。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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