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叶梦得《贺新郎·睡起流莺语》鉴赏

       《贺新郎·睡起流莺语》是宋代词人叶梦得的早期作品，关德在《题石林词》中评其词“婉丽，绰有温、李之风。晚岁落其华而实之，能于简淡时出雄杰”，此篇正体现其早期词作的特点。这首词借暮春景色抒发怅恨失意的无限相思、青春虚掷的无限感慨，写景清新明快，词风婉丽，抒情深婉，情深意长。

### 上片：静景中蕴含内心幽情
上片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幅静美的暮春庭院图，借此抒发作者内心的孤寂与幽情。“睡起流莺语，掩苍苔房栊向晚，乱红无数”，词人午睡乍醒，听到黄莺婉转啼鸣，愈发衬托出环境的清幽寂静，正所谓“鸟鸣山更幽”。此时天色渐晚，房栊外青苔斑驳，落花狼藉，展现出春光消逝的景象，让人不禁心生惋惜之情。
“吹尽残花无人见，惟有垂杨自舞”，残花被风吹尽，却无人留意，唯有垂杨在风中独自舞动。这两句将“残花”与“垂杨”并置，进一步描绘出春末的特有景色。“无人见”“自舞”两个词语，生动地表现出周遭的寂寥，也衬托出词人徘徊四顾的孤独心境，静景之中蕴含着动态与变化。
“渐暖霭、初回轻暑，宝扇重寻明月影，暗尘侵、上有乘鸾女”，随着暖霭渐起，初夏的轻暑悄然回归，词人于是重新寻找那把形如明月的宝扇。然而，扇子已被暗尘侵蚀，扇面上绘有乘鸾的仙女。关于“乘鸾女”，传说唐明皇游月宫时“见素娥千余人，皆皓衣乘白鸾”，这一画面勾起了词人对往昔的回忆，引出潜藏在心底的“旧恨”。
“惊旧恨，遽如许”，见到扇上的乘鸾女，旧日的愁恨陡然涌上心头，让词人深感意外和震惊，这种情感的冲击如此强烈，为下片的抒情奠定了基础。

### 下片：想象中展现情感波澜
下片承接上片的“旧恨”，通过想象进一步抒发词人对远方之人的思念和渴望。“江南梦断横江渚，浪粘天、葡萄涨绿，半空烟雨”，词人的思绪飘向江南，然而江南的旧梦已断，只能想象她所在之处，洲渚横陈，江水如葡萄初酿般碧绿，波浪连天，半空烟雨迷茫，宛如一幅朦胧的水墨画。这里的写景不仅营造出一种迷离、凄美的氛围，也暗示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遥远和相见无望。
“无限楼前沧波意，谁采蘋花寄取”，词人想象对方在楼前望着悠悠江水，心中也充满了无尽的情思。然而，两人相隔甚远，纵有深情，又有谁能采撷蘋花寄去传达相思之意呢？蘋花在古诗文中常象征着相思，此处借用这一意象，更增添了相思的无奈和惆怅。
“但怅望、兰舟容与，万里云帆何时到”，词人怅然远望，只见兰舟在江中徘徊，却不知承载着对方的万里云帆何时才能到来。这句词化用柳宗元的诗句，表达了对远方之人的深深怀念。
“送孤鸿、目断千山阻”，词人目送天边的孤鸿远去，直到它消失在千山之外，视线被山峦阻隔，象征着两人之间的障碍重重，相见无期。这种细腻的描写，将词人的相思之苦推向了高潮。
“谁为我，唱金缕”，结尾两句，词人感慨无人为自己唱起《金缕》曲。《金缕曲》即此词调名，这里由曲及人，不仅表达了对美好往日的怀念和对远方伊人的深情，也流露出词人在孤独寂寞中渴望有人倾诉、有人理解的心情，使整首词的情感达到了极致。

叶梦得的《贺新郎·睡起流莺语》以景衬情，情景交融，将暮春景色与词人的相思之情、青春感慨巧妙地融合在一起。通过细腻的描写和丰富的想象，生动地展现了词人内心深处的复杂情感，词风婉约细腻，动人心弦，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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