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乡村瓜果豆菜之蔓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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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乡村瓜果豆菜之蔓豆
蔓豆生于野,长于野,却最知人间烟火。春雷初响,农人将豆种点入土中,不过几日,嫩芽便顶开泥层,两瓣青叶如婴儿手掌般舒展。藤蔓初时纤细,却暗藏韧劲,遇篱笆便攀,遇竹架便缠,在春风里游走成一片绿意汹涌的河流。
豆花是极素淡的。淡紫或月白的小花,蝶形,隐在叶间,不争不抢。蜂蝶来时,它便微微颔首,将蜜露奉上;风雨过境,它便垂首敛蕊,默默承恩。花落处,豆荚悄然成形,起初细如柳眉,而后日渐丰腴,垂挂于藤蔓间,如碧玉雕成的弯月,又如饱墨的毛笔,欲在青天绿野间落款。
豆荚渐老,由青转黄,由软变硬。此时摘豆,需趁晨露未晞,指尖触及豆荚,能觉出阳光在其间沉淀的重量。剥开豆荚,豆粒滚出,青碧如玉,圆润似珠,一粒粒卧在掌心,沁着凉意与清香。孩童最喜此时,钻入豆架下,专拣饱满者,剥开即食。那清甜脆嫩,混着泥土与晨风的气息,是田园最本真的滋味。
蔓豆之味,可鲜可陈。鲜豆可炒可煮,入锅时噼啪作响,如春日的碎语;与腊肉同焖,油脂浸润豆粒,便有了荤素交融的温厚。老豆则需耐心,晒干后收于陶瓮,冬日取出,投入汤锅。豆粒在沸水中舒展筋骨,释放出被日光封存的甜糯,将一锅清水熬成乳白,热气氤氲里,尽是秋阳的余温。
最妙是豆干。老蔓豆煮熟捣泥,摊作薄饼,晒成褐黄的豆干。冬日围炉,取豆干煨烤,焦香弥漫时,蘸些椒盐,入口酥脆咸香,竟有肉的丰腴感。这朴拙的智慧,将土地的馈赠延展至四季,在贫瘠岁月里,点亮了无数个昏暗的灶台。
蔓豆的藤,最终会枯成赭褐色,如老者的筋脉,仍固执地缠绕在架子上。待冬雪覆压,豆架倒塌,藤蔓归于泥土。然其魂已渗入岁月——灶台上的豆香,陶瓮里的豆粒,孩童唇齿间的清甜,皆成烙印。它不言不语,却以最卑微的姿态,在乡村的命脉里扎下根须,成为一代代人记忆中的青翠底色。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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