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全锋|雨雪朝圣武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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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全锋|雨雪朝圣武当山
抵达武当山脚下,已是夜里九点。一路的颠簸在双脚踏上这片土地时才算真正结束。和金良、海银寻了一家小店,热腾腾的酸菜面下肚,旅途的倦意消解了大半。客栈简朴,一夜无话,只等着天明去朝那座心中的圣山。
却不想,清晨六点多的天光,竟是被一场雨唤醒的。
雨不大,细密如织,却给这趟行程笼上了一层朦胧的怅惘。匆匆买了雨衣,随着人流挤上景区大巴。窗玻璃上水痕交错,努力向外张望,却什么也看不清——那传说中七十二峰朝大顶的壮阔,那三十六涧水长流的清幽,尽被无边的雾气吞没。什么也看不见,这初见的遗憾,沉沉地压在心上。
索道入口已是人山人海。人们挤成一片片五颜六色的雨衣,像雨中黏腻的花瓣。漫长的排队、缓慢的挪动,终于被塞进了缆车。车厢晃晃悠悠地升起,四周却依然是白茫茫一片,不见群峰,不见深谷,甚至不见来路与去路。武当的雄风,终究是缘悭一面了。
真正踏上登山步道,雨势渐大,天色愈发阴沉。行不多时,那雨竟奇妙地变了模样,先是为细雪,袅袅婷婷;紧接着,便是一场盛大的雪,纷纷扬扬,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山道上的人潮却并未因这风雪而退减,反而愈发拥挤。路窄且陡,前胸贴着后背,几分钟也挪不了一步,真正的举步维艰。从索道口到那烧香之处,不过几百米的距离,我们竟走了一个多小时。
可也正是在这寸步难行的风雪中,我见到了此行最动人的景致——冰凌。
它们挂在悬崖边,挂在护栏上,挂在每一棵古树的枝头。雨水还未滴落,便被寒风凝固,结成一根根晶莹剔透的冰柱;雾气拂过枝干,瞬间凝华成奇形怪状的冰挂,将松枝竹叶包裹在琥珀般的冰层里。平日里峥嵘奇崛的树木,此刻都变作玉雕琼琢的艺术品,在漫天大雪中,绽放出一种寂静而惊心动魄的美。游人纷纷举起手机,惊叹声此起彼伏。这因风雪而生的奇观,仿佛是武当山予我们这些冒雪而来的朝圣者,一份最慷慨的补偿。
而比冰凌更让我震撼的,是那些香客。
人群之中,最多的竟是些六七十岁的老人。他们穿着朴素的雨衣,背着简单的行囊,鬓角花白,步履蹒跚。风雪染白了他们的眉发,山路的湿滑几次让他们身形摇晃,可他们的眼神却望向山顶的方向,坚定而明亮。那眼神里没有疲惫,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让人肃然起敬的光。他们千里迢迢,从四面八方赶来,不为风景,只为在这天柱峰上,向真武大帝敬一炷香。
终于挨到太和宫,再往上,便是金顶。那里的拥挤达到了顶峰。人们簇拥在真武大帝座前,神情虔诚而激动。有人郑重地将钱款投入功德箱,更多的人,则是双膝跪地,在湿冷的石板上,恭恭敬敬地三拜九叩。起身,再跪,再叩。没有人在意漫天的风雪,没有人在意身旁的拥挤,那一刻,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神祇和自己。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心里那份因人多而生出的烦躁,竟被这铺天盖地的虔诚一点点涤荡干净。
下山时,雪愈发大了,真如鹅毛一般,密密地织成一张白色的网。一路行至太子坡,风雪方才渐渐收敛。原本计划中的紫霄宫、南岩宫,终因这恶劣的天气和湿滑的山路而作罢。又是一大遗憾,留在了这武当山中。
坐在下山的缆车里,回望来路,群山依旧隐在浓得化不开的云雾里。来时不见真容,去时亦无告别。可我的眼前,却一直浮现着那挂满冰凌的奇树,那在风雪中跪拜的背影,那一步一挪、却无比坚实的步履。/
武当的山,我终究是没看清;可武当的道,我似乎看懂了一点点。
《雨雪登武当遇冰凌》
暮抵仙山雨打门,
晨兴缆雾失真魂。
雪深金鼎人争跪,
风卷冰凌树挂银。
花甲虔诚忘险阻,
千阶踯躅见精神。
遗憾归来终不悔,
此心许与真武尊。
作者:卫全锋
笔名南山翁,河南叶县人
中国石油退休干部,果君子酒业传承人
河南报告文学学会平顶山分会副会长。文学爱好者。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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