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 花草林木之野苜蓿

        在乡村的春日里，野苜蓿宛如一位低调的精灵，悄然为大地添上一抹清新的色彩。它是多年生的宿根草本植物，不张扬，却带着独特的韵味。

惊蛰过后，春雷滑过村子上空，大地的阳气升腾，山坡上的野苜蓿便在野草丛中崭露头角，努力向上生长，渴望扑入人们的视野，走上农家的饭桌。它先是在枯草堆里、田埂边探出头来，那嫩绿的芽尖，好似大地初醒时揉开的惺忪睡眼，透着一股新鲜劲儿。它的叶子小巧精致，呈羽状排列，小如指顶，嫩绿的颜色仿佛能滴出水来。微风拂过，野苜蓿轻轻摇曳，像是在和春风诉说着乡村的故事。

在乡村，野苜蓿有着特殊的地位。它既是牲畜的优质草料，被誉为“牧草之王”；又是人们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小时候，每到苜蓿生长的季节，田野里满是采摘苜蓿的身影。大家挎着竹篮，一边采摘，一边说笑，欢声笑语回荡在乡村的上空。

对于曾经经历过物资匮乏年代的人来说，野苜蓿更是有着别样的意义。在青黄不接的时节，它是人们觊觎的一道美味。母亲们会在天蒙蒙亮时出发，提着袋子去掐嫩苜蓿。拿回家后，用清水淘净，切碎与鸡蛋同炒，金黄的蛋液裹着翠绿的嫩芽在铁锅里翻滚；或是佐以盐和花椒粉，包成饺子或包子。蒸煮时，清冽的草木香便从锅盖边缘逃逸出来，混合着柴火灶的烟火气，弥漫整个屋子，勾得人垂涎欲滴。

掐苜蓿也是个精细活，拇指与食指轻捏茎部，稍一用力，“嘭”的脆响里嫩芽便应声而落。用力过猛会掐烂叶片，汁液染绿指甲，力道不足又只能扯下碎屑，徒留半截茎秆在风中摇晃。孩子们也会参与到掐苜蓿的队伍中，像游击队员似的分散前进，去寻找那片最鲜嫩的苜蓿地。即使累得气喘吁吁，归途上仍忍不住哼起刚学的歌曲。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乡村也发生了许多变化。如今，村里家家户户置有一方小小的暖棚，一入春就能尝到各种新鲜时令的蔬菜，很少看见人们挎竹篮去掐苜蓿了。但苜蓿的味道依然让人难以忘怀，它承载着几代人的岁月记忆，是乡村生活中一段温暖而美好的回忆。

在野外的苜蓿地里，满眼是粉白的花和绿的草。不远处，会有一丛丛高出苜蓿花许多的野花，有蓝色、黄色，还有白色。最惹人爱的是那蓝色的野花，蓝色花瓣如振翅飞舞的蝴蝶，叶子细碎，秆儿纤细，微风吹过，随风舞动，那姿态就如纤纤女子在舞台上挥动着水袖。花丛中万千蜜蜂正在一边采蜜，一边演奏，金黄的身体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透明的翅膀不停振动，音乐随之而来。苜蓿叶片上还有小蜘蛛、小蚂蚁来来往往，它们偶尔也会爬上花朵，蜜蜂飞来，这些小家伙都非常客气，碰到一起了，便各自走开，不纠缠，也不争斗。苜蓿花的上面，有白色的绒毛在空中飘荡，迎着光，一闪一闪地随风飘散。

野苜蓿，它没有桃李那般争艳，不似牡丹那般华贵，只是默默扎根在坡崖、沟洼、田埂间，逢春便生，遇雨便旺，用细碎的三叶，撑起一片生机，也撑起过人们艰难的岁月。它是乡村的一抹绿色印记，是岁月长河中一段不可磨灭的乡愁。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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