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李贺《南园十三首》鉴赏

        《南园十三首》是唐代诗人李贺辞官回到福昌昌谷后，于家乡南园闲居时所作的组诗。这组诗或写景，或抒情，刻画田园生活的安逸，抒发韶华易逝、抱负难酬的感叹，语言清新，诗情隽永，耐人寻味，为了解、研究李贺居乡期间的思想和生活提供了第一手资料。以下选取几首诗进行具体鉴赏：
### 《南园十三首·其一》
“花枝草蔓眼中开，小白长红越女腮。可怜日暮嫣香落，嫁与春风不用媒。”前两句描绘花开之景，“花枝”代表木本花卉，“草蔓”代表草本花卉，概括园内所有花朵，二者一刚一柔，参差错落。“小白长红”写出花颜色以红为主、白较少，将鲜花比作越地美女的面颊，赋予花人的特质。后两句写花落，“可怜”二字饱含诗人对花落的惋惜，既是惜花惜春，也是自伤自悼。当时李贺二十来岁，本应有所作为，却不被当局重用，如同盛开的花无人欣赏。“嫁与春风不用媒”运用拟人手法，写出花身不由己随风飘落的状态，“嫁”字与“越女腮”相呼应，更添悲苦。这首诗以赋笔为主，兼用比兴手法，清新委婉，是抒情佳作。
### 《南园十三首·其四》
“三十未有二十余，白日长饥小甲蔬。桥头长老相哀念，因遗戎韬一卷书。”首句写年龄，抒发怀才不遇、英年遭弃的愤懑。次句描绘诗人困苦的生活处境，为后文弃笔从戎做铺垫。后两句表明诗人对前途未绝望，希望通过投笔从戎得到重用，为国效力。全诗辞意显豁，情怀激越，展现了李贺诗风激壮豪迈的一面。
### 《南园十三首·其五》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此诗由两个设问句构成，直抒胸臆，将家国之痛与身世之悲尽情抒发。第一个设问既是泛问也是自问，蕴含“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豪情。“男儿何不带吴钩”起句峻急，“收取关山五十州”气势磅礴，“带吴钩”象征从军，“收复关山”是目的，表达诗人向往建功报国的心情。“何不”二字强调反诘语气，暗示军情危急和诗人的焦虑，也体现其郁积的愤懑。“取”字生动表达诗人急切的救国心愿，但书生难以成就收复大业，这一矛盾突出其愤激不平。第二个设问“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以反问进一步抒发怀才不遇的愤激，从反面衬托投笔从戎的必要性，诗歌节奏由昂扬转入沉郁，使读者更深刻理解主题。
### 《南园十三首·其六》
“寻章摘句老雕虫，晓月当帘挂玉弓。不见年年辽海上，文章何处哭秋风？”前两句描述书斋生活，流露出怨艾之情。“寻章摘句老雕虫”，“老”字有终老纸笔之意，饱含辛酸。李贺本以文才自负，却怀才不遇。“晓月当帘挂玉弓”用白描手法，展现诗人刻苦读书的情状，与落寞悲凉的处境形成对比。后两句将个人遭遇与国家命运联系，揭示内心痛苦的社会根源。“辽海”一带割据势力兵变，朝廷讨伐无果，藩镇割据，且朝廷重用武士、轻视儒生，导致斯文沦落，“文章何处哭秋风”表达诗人感伤时事、哀悼穷途的悲愤。这首诗含蓄深沉，表现手法灵活多变，深化了主题，增强了感染力。
### 《南园十三首·其七》
“长卿牢落悲空舍，曼倩诙谐取自容。见买若耶溪水剑，明朝归去事猿公。”前两句借司马相如和东方朔的遭遇，暗示斯文沦丧。司马相如才高却穷愁潦倒，东方朔有才能却不被政治重用。诗人回顾历史，感到茫然。后两句直接表明要弃文习武，借用范蠡学剑的事迹，反映其在屡受挫折、看透世道后的哀叹。实际上，李贺的政治理想是礼乐兴邦，弃文习武是理想幻灭的反常心理。此诗结构新奇，将自己与前人、历史与现实、论世与述怀相融合，多处用典，浑化蕴藉。
### 《南园十三首·其八》
“春水初生乳燕飞，黄蜂小尾扑花归。窗含远色通书幌，鱼拥香钩近石矶。”描绘了南园春天生机勃勃的景象，春水初涨，乳燕飞翔，黄蜂采花，鱼儿觅食，远景透过窗户映入书房，让人舒心惬意。整首诗生动传神，清新流转，读来令人神清气爽。
### 《南园十三首·其十三》
“小树开朝径，长茸湿夜烟。柳花惊雪浦，麦雨涨溪田。古刹疏钟度，遥岚破月悬。沙头敲石火，烧竹照渔船。”诗人以诗作画，采用移步换形的方法，描绘南园从早到晚的景色。前两句写晨景，夜雾消散，小路显现，细草沾满露水。三、四句写白昼，柳絮飘落如雪花，诗人对这奇异景象感到惊奇并欣赏。诗中刻画了田园生活的安逸，流露出诗人浓厚的归隐情绪，以及对仕途的失望和无奈。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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