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116)(朱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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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来源:会员中心
《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116)(朱学军) 刘禹锡墓游思
1989年的春日,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我踏上了前往荥阳檀山原的路。彼时的禹锡园尚未建成,只有一座夯土堆成的墓冢,在料峭春风中静静伫立,像一位沉默的老者,守着千年的时光。当我站在刘禹锡墓前,指尖抚过那粗糙的夯土,仿佛触到了诗豪滚烫的灵魂,那些在课本里读过的诗句,忽然间有了温度,顺着血脉,流进了心底。
墓冢不算高大,高约五米,周长五十余米,夯土的纹理里,藏着岁月的密码。《新唐书》里那句“乃葬荥阳檀山原”,此刻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脚下这片实实在在的土地。明嘉靖《荥阳县志》、清乾隆《荥阳县志》,一代又一代的史官,郑重地记下这座墓的位置,像是在守护一个承诺。而刘禹锡自己,早在《子刘子自传》里就写下“葬近大坟,如生时兮”,他终究是回到了这片魂牵梦萦的故土,回到了四代祖先长眠的地方。
我绕着墓冢缓缓行走,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似乎都在诉说着诗豪的一生。公元772年,刘禹锡出生在嘉兴的书香门第,少年时在江南的烟雨中饱读诗书,得到僧皎然的指点,小小年纪便崭露头角。22岁那年,他与柳宗元同榜进士及第,春风得意马蹄疾,长安的繁花似锦,都映在他年轻的眼眸里。他先后担任太子校书、监察御史,朝堂上的他,意气风发,立志要匡扶社稷,救民于水火。
公元805年,唐顺宗即位,王叔文等人掀起永贞革新的浪潮,刘禹锡成为核心人物。他们罢宫市、惩贪官、削藩镇,试图为腐朽的唐王朝注入一剂强心针。可这针剂太猛,刺痛了宦官与藩镇的利益。半年后,革新失败,顺宗退位,王叔文被赐死,刘禹锡与柳宗元等八人被贬为远州司马,史称“八司马事件”。
命运的急转直下,没有将刘禹锡打倒。在朗州的十年贬谪生涯里,他没有沉溺于哀怨,而是走进民间,听当地的民歌,看沅水的波澜。于是,有了“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的《竹枝词》,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诗句,像一股清泉,流淌在中唐诗坛。他还写下了《天论》三篇,以哲学家的睿智,探讨天人关系,提出“天与人交相胜,还相用”的唯物主义观点,在那个迷信天命的时代,如一声惊雷,振聋发聩。
十年后,他终于被召回京城。可他骨子里的刚直,从未被岁月磨平。在玄都观,他看着满院桃花,挥笔写下“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这诗句像一把匕首,刺向了那些趋炎附势的新贵。唐宪宗震怒,他再次被贬,这一去,又是十三年。
十三年间,他辗转连州、夔州、和州等地。在和州,知县故意刁难,将他的住所从城南调到城北,又从城北调到城中,面积越来越小。可他却写下了《陋室铭》:“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他以陋室为乐,以品德为傲,那些外在的困苦,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不过是过眼云烟。
大和二年,刘禹锡再次回到京城。此时的玄都观,桃花已尽,菜花开得正盛。他又提笔写下“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这是一种何等的气魄!历经二十三年的贬谪,他依然是那个不屈的刘郎,初心不改,傲骨铮铮。
站在墓前,我仿佛看到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生命的最后时光,写下《子刘子自传》,回顾一生,问心无愧。他说“不夭不贱,天之祺兮!重屯累厄,数之奇兮”,他将一生的坎坷,归于命运的安排,却从未后悔自己的选择。
风从檀山原吹过,带着泥土的芬芳,也带着诗的韵律。我想起白居易称他为“诗豪”,这个称号,他当之无愧。他的诗,有“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的豪迈,有“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的豁达,更有“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的坚韧。他的诗,是他一生的写照,也是中华民族精神的瑰宝。
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禹锡园早已建成,墓冢被葱郁的草木环绕,十二座牌坊串起他的人生轨迹,纪念馆里陈列着他的诗词与生平。可我始终记得1989年那个春日,那座孤零零的墓冢,在料峭春风中,诉说着一个关于坚守与不屈的故事。
刘禹锡走了,可他的诗,他的精神,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每当春风吹过檀山原,那些诗句便会在风中响起,提醒着后人,无论命运如何坎坷,都要保持一颗不屈的心,像诗豪一样,在逆境中绽放光彩。
暮色渐浓,我转身离去,墓冢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愈发庄严。我知道,这一次的游历,将会成为我生命中珍贵的记忆,而诗豪的精神,也将永远激励着我,在人生的道路上,勇往直前。 (116)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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