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李商隐《十一月中旬至扶风界见梅花》鉴赏

       《十一月中旬至扶风界见梅花》是唐代诗人李商隐的佳作，此诗名为咏梅，实则借早梅抒怀，深刻展现了诗人自身早慧却遭排斥、仕途坎坷的不幸身世。

## 一、创作背景推测
这首诗的创作时间尚无定论，一种观点认为可能是公元 851 年（大中五年），诗人应东川节度使柳仲郢聘请为书记，入蜀时所作。当时他历经生活波折，且深陷牛李党争的漩涡，其才学无法得到施展，内心的愤懑与感慨借梅花得以抒发。

## 二、诗歌内容分析
### （一）首联：“匝路亭亭艳，非时裛裛香”
此联开篇便奇峰突起，呈现出独特的画面。“亭亭艳”描绘出梅花艳丽的色泽和挺拔的姿态，“裛裛香”则突出了梅花清幽馥郁的香气。然而，梅花虽美，却生长在路旁，且在十一月中旬过早开放，显得不合时宜。诗人通过对梅花的描写，以物寓人，梅花的“亭亭艳”“裛裛香”恰似诗人的品格才华；而梅花生长的非时、非地，也正是诗人自身遭遇的写照。他因卷入牛李党争而受到排挤，长期过着漂泊的游幕生活，生不逢时、怀才不遇之感溢于言表。

### （二）颔联：“素娥惟与月，青女不饶霜”
这两句营造出清怨凄楚的意境。在月下赏梅，诗人没有像他人那样赞美梅花的风姿或傲霜品格，而是另辟蹊径。“素娥”指嫦娥，在诗人眼中，嫦娥让月亮放出清光，并非是为了增添梅花的姿色，即便没有梅花，月色依然皎洁，她并不袒佑梅花；“青女”是霜神，她下霜并非为了凸显梅花的傲霜品格，而是想摧折梅花，不会因梅花开放而少下霜。这两句诗将嫦娥和青女人格化，含蓄地表达出诗人内心难言的怨恨，与他的身世感受相呼应，暗示了他在现实中受到的冷漠和打压。

### （三）颈联：“赠远虚盈手，伤离适断肠”
当诗人的情感达到饱和时，笔锋一转，由对梅花的感慨转而怀念朋友。诗人想折一把梅花寄给远方的朋友，然而仕途的坎坷使故友逐渐疏远，即便手中满握梅花，也无处可寄。“伤离”句一语双关，既包含了与朋友离别的痛苦，也蕴含着与梅花离别的伤感，使情感更加深沉、蕴蓄隽永。

### （四）尾联：“为谁成早秀，不待作年芳”
此联表达了诗人对梅花过早开放的悲痛，实则也是对自身遭遇的悲痛。诗人很早就以文才著名，得到王茂元的赏识并成为其女婿，但因王茂元属于李德裕党，触怒了牛僧孺党，在牛党得势时，诗人受到排斥，无法进入朝廷施展才学，这就如同梅花未能等到春天到来而过早开放一样。这一结尾与开头相呼应，进一步强化了全篇自伤身世的感情力量。

## 三、艺术特色
### （一）托物言志，物我交融
这首诗达到了咏物诗的最高境界，即“写气图貌，既随物以宛转；属采附声，亦与心而徘徊”。诗人依照梅花的形貌进行描绘，生动地再现了梅花在特定时空下的形象，同时又曲折地传达出内心的情感。梅花的早开、生长环境的恶劣等特点，与诗人的身世紧密相连，两者融合得自然天成，毫无拼凑痕迹，充分展现了诗人深厚的艺术功力。

### （二）语言凝练，富有节奏感
诗中运用了“亭亭”“裛裛”等叠字，分别形容梅花的“艳”和“香”，使诗歌开篇便具有强烈的音乐感和节奏感，同时也创造出一个有色有香、凄美孤清的境界。此外，“匝路”和“非时”分别点醒了诗题中的“扶风界”与“十一月”，体现了诗人语言的凝练精准。

### （三）情感深沉，委婉含蓄
诗人将自己的身世之感、怀才不遇之愤、离别之愁等复杂情感融入对梅花的描写之中，没有直接抒发，而是通过对梅花的种种遭遇进行委婉表达，使诗歌具有更深刻的内涵和感染力，让人回味无穷。

总之，《十一月中旬至扶风界见梅花》是一首借物抒情、托物言志的佳作，诗人以细腻的笔触、独特的视角和深沉的情感，展现了梅花的形象和自身的遭遇，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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