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李商隐《马嵬》鉴赏

        李商隐的《马嵬》是一首政治讽刺诗，其锋芒指向李唐前朝皇帝唐玄宗，全诗如下：

海外徒闻更九州，

他生未卜此生休。
空闻虎旅传宵柝，

无复鸡人报晓筹。
此日六军同驻马，

当时七夕笑牵牛。
如何四纪为天子，

不及卢家有莫愁。

### 主题思想
此诗借马嵬事变，对唐玄宗进行了辛辣的讽刺和批判。诗人把批判的矛头直接指向唐玄宗，揭示了他因沉迷女色、荒废政事而导致国家动荡、爱情悲剧的结局，表达了对历史教训的深刻反思。

### 艺术特色
1. **夹叙夹议，开篇否定**：首联夹叙夹议，先用“海外”“更九州”的故事概括方士在海外寻见杨妃的传说，并用“徒闻”加以否定。玄宗听方士说杨妃在仙山上还记着“愿世世为夫妇”的誓言，但“他生”之事渺茫未卜，“此生”的夫妇关系却已结束，自然引起下文，且“徒闻”“未卜”和“休”流露的讥讽语气，为全诗奠定了基调。
2. **对比反衬，突出昔今**：颔联运用对比手法，用宫廷中的“鸡人报晓筹”反衬马嵬驿的“虎旅鸣宵柝”，鲜明地展现出昔乐今苦、昔安今危的不同处境和心情。“虎旅鸣宵柝”的逃难生活不安适，与“鸡人报晓筹”所代表的昔日安乐形成强烈反差，暗示主人公渴望重享昔日的安乐，而“空闻”和“无复”相呼应，表现出希望的幻灭，为尾联蓄势。从章法上看，“空闻”上承“此生休”，下启“六军同驻马”，表明“虎旅”鸣宵柝并非为保卫皇帝和贵妃安全，而是要发动兵变，致使李、杨无法再享受安适的宫廷生活。
3. **逆挽笔法，蕴含丰富**：颈联中“此日”指杨妃的死日，“六军同驻马”与白居易《长恨歌》中“六军不发无奈何”意思相同，但此诗倒转笔锋追述“当时”。“当时”与“此日”对照、补充，采用“逆挽法”，笔致跳脱，蕴含丰富。玄宗“当时”七夕与杨妃“密相誓心”，讥笑牵牛、织女一年只能相见一次，而他们要“世世为夫妇”，可在“六军不发”时，结局却截然不同。两相映衬，杨妃赐死的结局不言自明，玄宗虚伪、自私的精神面貌也暴露无遗。同时，“七夕笑牵牛”是对玄宗迷恋女色、荒废政事的典型概括，与“六军同驻马”形成因果关系，揭示了没有“当时”的荒淫，就不会有“此日”的离散。
4. **强烈对比，冷峻诘问**：尾联包含强烈的对比，一方面是当了四十多年皇帝的唐玄宗保不住宠妃，另一方面是普通百姓卢家能保住妻子莫愁。诗人由此发出冷峻的诘问：为什么当了四十多年皇帝的唐玄宗还不如普通百姓能保住自己的妻子？用这一问作结，更丰富了批判的内容，深化了主题。

### 多视角解读
这首诗很难做到单一的解读，它可以用玄宗、贵妃和旁观者三种身份去做不同情绪的代入。若从玄宗的视角看，诗的情绪是不舍、犹豫、惭愧；切换到贵妃的视角，情绪则转为激烈，充满不甘、追忆和哀怨；以后来者读史的立场去读，能看到李商隐的立场，即讥诮、讽刺乃至于指责控诉。这种多视角代入的可能，正是这首诗的高妙之处，为读者提供了更广阔的解读空间。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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