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雨后醉饮果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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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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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雨后醉饮果君酒
雨刚停,叶县的空气里还裹着湿漉漉的泥土气。我踩着积水走进果君子酒业的大门,水泥地上的水洼映着灰白的天光,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卫全锋董事长已经在车间门口等着了。他穿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上有水渍——方才正帮着工人搬动酒坛。他迎上来握手,手掌宽厚,带着凉意,却又透着一股热乎劲儿。
“走,先看看车间。”他说话声音不高,却沉稳得像窖藏多年的酒。
车间里机器轰鸣,蒸汽裹着酒香扑面而来。蒸锅里的麦粒翻滚,工人们忙着翻料、装甑,额上沁着细密的汗。卫全锋指了指几台新安装的蒸馏设备:“这几个月销量翻了番,原来的产能跟不上。信誉好,老客户带着新客户来,订单排到了年底。”他说话时眼神落在那些忙碌的工人身上,带着一种朴素的骄傲。我注意到车间角落堆着一排新酒坛,泥封未干,空气中每一缕热气都裹着粮食发酵的甜香。
从车间出来,他领我穿过一道月门,进了另一重院落。外头的喧嚣骤然淡去,廊檐下挂着一排书法长卷,墨迹未干,宣纸上的字迹有的如行云流水,有的似铁画银钩。卫全锋的步子慢下来,仿佛怕惊动这满廊的安静。他回头看我一眼,笑了:“这才是我待客的地方。”
他引我到一张老榆木桌前坐下,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一壶酒。酒是果君子酒,琥珀色的液体在青瓷杯中漾着。他倒酒时手腕极稳,酒线细如游丝,落在杯中没有声响。“暴雨天,喝点酒驱驱寒。”他端起杯,不等我开口,自己先饮了一口,随即吟道:“暴雨洗净千山色,一杯果酒润枯肠。人间自有君子在,不向浮名说短长。”
诗句来得自然,像是从胸臆里淌出来的。他念完也不解释,只是又给我斟了一杯。酒入喉,初时微涩,随即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散向四肢。窗外的雨声又淅淅沥沥响起来,模糊了时间。
我后来便有些醉了。或许不是醉于酒,而是醉于这满廊的长卷。卷上的字笔笔见骨,有些写的是“仁者爱人”,有些是“诚者天之道”。卫全锋站在卷前,给我讲每一幅的来历:这幅是几年前一位书法家来访所赠,那幅是他自己酒后所书,还有一幅画着墨兰,题着“君子之交”。他说,果君子这个名字不是随便起的。“做酒也和做人一样,原料要真,工艺要实,心术要正。”他说这话时,神情不像一个企业家,倒像一个守着自家菜园的农人。
我醉倒在了那张长卷的画廊里。不是真倒下,是靠着墙,看那些字画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仿佛活了过来。酒的后劲温柔,裹着满室的墨香、酒香,和窗外新洗过的草木清气。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理解了什么叫“诗酒人生”——不是消极的放纵,而是把赤诚和匠心都酿进日子里,等时间去发酵,最终打开时,满世界的醇香。
醒后,雨彻底停了。天边露出一角蓝,车间里的轰鸣声隐隐传来,像是这土地的心脏在跳动。卫全锋送我到门口,我握着酒杯的余温还未散尽。回头看,那座酒厂的轮廓在雨后格外清晰,我突然明白:所谓君子美德,不过是把每个承诺都当酒曲一样认真对待,让它在时光里慢慢长成值得信赖的味道。
暴雨洗过的叶县,一切都更干净了。而果君子酒业的酒香,恐怕要在我的记忆里,久久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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