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神奇莫测的小七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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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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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神奇莫测的小七孔
水是小七孔的灵魂，这话说得不错。可我觉得，这里的灵魂不止一个——水只是其中最能言说的那一个。
从卧龙潭开始，水便施展它的法术。那蓝，不是寻常的蓝，是墨蓝里透着翠，翠里又泛着青，像被山泉洗了千万年的孔雀石，又像谁把整个天空揉碎了，撒进一汪碧玉里。潭面静极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可你走近些，再走近些，会发现水面其实在微微颤动着——是潭底暗流在吐纳，是千百年前的地下水正从石灰岩的缝隙里挤出来，带着喀斯特特有的呼吸。这蓝，便有了生命。
顺着栈道往下走，水的脸说变就变。卧龙潭还是沉静的贵妇，到了68级跌水，便成了撒野的孩子。一级一级的台阶，一步一个水帘，哗哗、轰轰、嘭嘭，有的如珠玉落盘，有的似万马奔腾。水声不再单调，它们是立体的——低处是低音提琴的嗡鸣，高处是银铃的脆响，中间还有水流撞击岩石时炸开的闷雷。我伸手接了一捧，水凉得激灵，像是从地心深处刚醒来，带着亿万年的寒气。这水，是活的。
而翠谷瀑布则不同。它不像跌水那样热闹，也不像卧龙潭那样静默。它挂在半山腰上，细细的、白白的，像一条银练从天际垂下来。走得更近时，才发现这瀑布分了好几条，有的粗，有的细，像是谁把一匹绸缎撕成了几绺。水珠飞溅到脸上，凉丝丝的，恍惚觉得自己也成了这山谷的一部分。这里的空气是湿润的，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苔藓的苦香。我贪婪地深呼吸，想让这纯净的气息填满每一个肺泡。
最叫我难忘的，却是那片水上森林。
说它是森林，其实是长在水里的树。古榕的根盘根错节，虬龙般扎进水里，不知是在喝水，还是在护着水。水从树的间隙流过，不紧不慢，像是故意放慢了脚步，好让树根多吮吸一会儿。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光点在跳跃，在闪烁，像是水里藏着无数的小精灵。我站在石墩上往下看，水底是深深浅浅的墨绿，是水草在摇摆，还是树影在晃动？分不清了。只觉得四周的静谧里，藏着千百种声音——有水流过岩石的潺潺声，有树叶擦着树叶的沙沙声，有不知名的鸟在远处啭鸣一声，又戛然而止。
这些声音，汇成了一曲无声的乐章。我站在那里，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神奇莫测”——不是这个地方变幻多端，而是它把天、地、水、树、石都融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分不开。水的蓝里藏着树的绿，树的影里映着天的蓝，而这一切，又被一座座突兀的喀斯特山峰包围着，像是被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小七孔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丽，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用它的水、它的石、它的树，向每一个路过的人诉说一段古老的故事。而你能听见多少，全凭自己的心了。
离开时，我回头望了一眼。午后的阳光正好打在卧龙潭上，那蓝变得更深邃了，深得像要把人的魂吸进去。我知道，这水还在那里，以它自己的方式，继续神秘莫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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