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卫东区上徐村五百年一级国槐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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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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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卫东区上徐村五百年一级国槐赋
卫东之野,上徐之村,有槐挺立,五百余春。虬枝蟠空,若苍龙之攫云;老干拄地,如玄铁之鎏金。霜皮斑驳,皴裂处藏星斗之纹;翠盖参差,浓荫下覆阡陌之尘。根盘石罅,吮千载之土膏;叶漱风露,纳四时之清音。村人指为神树,志书标曰“一级”,盖其寿也,可溯明季;其势也,可镇山河。
观其形:主干三围,中空而外坚,腹内可容童子,仰视若井,见天光一线。树皮如龟甲,纵横皆裂纹,苔藓附之,青黛相间。枝分五股,各逞奇姿:东向者如臂挽云,西垂者如帚扫风,南展者如盖覆道,北偃者如龙饮水,中直者如剑指穹。春来新叶嫩黄,夏至浓阴匝地,秋深金英满枝,冬临铁骨擎雪。尤以盛夏,蝉鸣于叶间,人坐于荫下,风过时,凉意透肌,槐花簌簌如碎玉坠肩。
溯其史:明永乐间,徐氏始祖迁此,手植槐苗于舍旁。历正统、成化、弘治,至嘉靖时,树已合抱。万历年间,乡人建庙于树侧,祈雨辄应。清乾隆修《县志》,载“上徐村古槐,相传五百年”。民国兵燹,村舍尽毁,唯此槐独存,枪痕弹孔,今犹可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省林业厅普查,列其为一级古树,立碑以示。碑文曰:“国槐,豆科,树龄约五百年,高十九米,冠幅二十六米,胸围五米二。”此非冷硬之数据,乃岁月之印记也。
槐之于村,非独为木。村人晨起,必绕树三匝,谓之“接福”;婚嫁之日,彩带系枝,谓之“牵缘”;老人寿辰,子孙聚于树下,谓之“守根”。孩童攀树摘荚,老人倚根说古,青年离乡前,必取槐叶一片夹于行囊。村中大事,皆议于树下:打井、修路、分水、立约,以槐为证。有异乡人过此,见树而肃然,问其故,村人笑曰:“此吾村之祖宗也。”
槐之历劫,亦村之历劫。明末旱蝗,槐叶尽枯,次年复翠;清末饥荒,树皮剥尽,愈三年始愈;日寇侵华,欲伐为薪,村人环树以护,刀斧未敢下。一九七五年大旱,井水干涸,唯槐根处渗出清泉,救活全村。二零一零年雷击,断其南枝,村人聚资,请匠人以铁箍固之,今可见接痕。槐无言,而村人皆记之。
今之槐,已非昔日之槐。树冠虽茂,中枝渐疏;老皮虽坚,蛀孔日增。然其气愈雄,其神愈定。春来仍发新芽,秋至仍结荚果,仿佛不知老之将至。而村中少年,多已不知槐之旧事,唯见游客拍照,诧异而已。村老叹息,恐后人不复知此槐之重,乃嘱余作赋,以传其神。
嗟夫!物之寿者,莫如木;情之永者,莫如人。槐五百载,阅人无数;人百十年,见槐几度。槐以木而存天地,人以情而系槐根。斯槐也,非独卫东之胜,实华夏古树之遗珍。愿后之来者,见其虬枝而思先人,抚其斑皮而感沧桑,则此赋之作,不为虚设矣。
时维甲辰孟夏,槐花正盛,清风徐来,余坐树下,听叶声如涛,遂援笔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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