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 汝州市中央公园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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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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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 汝州市中央公园赏荷
清晨六点，我踏进汝州市中央公园。晨光还薄着，像一层未搅匀的蛋清，淡淡地铺在水面上。公园里静得很，只有鸟声，一声长，一声短，从树林里漏出来。
穿过一片银杏林，转过假山，荷塘便赫然在眼前了。
那是一片阔大的水域，荷叶铺得满满当当，绿得发亮。晨露还挂在叶面上，圆滚滚的，随着叶子的微颤轻轻滚动。我走近细看，发现露珠在叶心汇成一小汪，极清极透，像盛着整个天空。风来时，荷叶微微倾斜，露珠便往低处滑去，滑到叶缘，颤巍巍地悬着，终于“嗒”一声落进水里，溅起一圈极细的涟漪。那声音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寂静的清晨，却像一声小小的叹息，清晰得让人心尖一颤。
荷花正开着。有粉的，有白的，也有粉白相间的。粉的如少女腮上的胭脂，白的如凝脂，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得透光，能看见细细的脉络。刚刚绽放的花苞，花瓣紧紧裹着，只露出顶端一点娇红；盛开的则完全舒展，露出嫩黄的莲蓬，莲蓬上嵌着颗颗饱满的莲子，青翠欲滴。有几朵已经谢了，花瓣落在水面上，浮在荷叶间，像一叶叶小小的舟，载着昨夜的梦。
我沿着塘边的小径慢慢走。泥土的气息混着荷香，在晨风里飘荡。那荷香并不浓烈，淡淡的，若有若无，像远处飘来的笛声，时断时续，却总萦绕不去。深吸一口，仿佛连肺腑都清爽了。塘边的柳树垂下长长的枝条，轻拂着水面，和荷叶相映成趣。水草在池塘深处摇曳，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扑通”一声，又沉入水底，只留下一圈圈波纹，慢慢扩散，直到消失。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穿过柳树的缝隙，斜斜地照在荷塘上。光影流转，在花瓣上跳跃。透过薄薄的花瓣，光变得柔和，给每一朵花都镀上一层金边。荷叶上的露珠被光一照，亮晶晶的，像无数颗钻石，又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风过时，荷叶翻动，露出背面银白的颜色，光与影便不停地变幻，像一幅流动的画。
我站在一棵老柳树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周敦颐的《爱莲说》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此刻看着眼前的荷花，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意味。塘底是淤泥，可荷花的根茎——莲藕，便是在这淤泥里生长的。它穿行在黑暗里，却吸收着养分，孕育出这般清雅的花朵。这世间的美，原来大多是从不美中来的。我们常常只看见花的绚烂，却忘了它根下的泥土。
有老人来晨练，在塘边打太极。动作缓慢，与荷花的摇曳相映成趣。又来了几个摄影爱好者，架起长枪短炮，对着荷花拍个不停。一个孩子跑过来，指着荷叶上的一只青蛙，兴奋地喊：“妈妈快看，青蛙！”青蛙“呱”的一声跳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惊动了旁边的蜻蜓，它飞起来，在荷花间盘旋一阵，又停在一朵白荷上，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
九点过后，公园里渐渐热闹起来。荷塘边的人多了，说话声、笑声、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我该离开了。
回头再看一眼荷塘，阳光正好，荷花正艳。它们不管人来人往，依旧静静地开着，该谢的谢，该开的开，一切自然而然。来赏荷的人，其实只是打扰了它们的清梦。但荷花不恼，它以自己的方式，接纳着每一个清晨，每一个黄昏，每一个路过的人。
走出公园，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晨露早已蒸发，荷香也消散在越来越热闹的市声里。但那些画面——露珠滑落、花瓣舒展、光影流转——还留在心里，像一幅刚刚完成的画，墨迹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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