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 汝州汝河湾欢乐世界玩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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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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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 汝州汝河湾欢乐世界玩水记
到了水边，才觉得先前的犹豫都是多余。站在岸上时，阳光把石阶晒得发烫，脚心隔着鞋底也能觉出那股热劲。可脚尖刚一触到水面，凉意便像一条小鱼，倏地钻了上来，沿着脚踝、小腿，一直蹿到后脊梁，激得人轻轻一颤。
这水是清的。清得能看见池底蓝色马赛克上细细的纹路，一块一块拼接起来，被水波揉碎了又聚拢，像旧时人家窗上糊的蓝印花布。太阳斜斜地照下来，光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晃得人不敢直视。忽然一阵风来，金箔便碎了又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跳着、跃着，洒在人的胳膊上、脸上，凉丝丝的，竟像是能摸得着似的。
我慢慢往深处走。水没过膝盖时，两腿便仿佛浸在了一匹凉绸子里，柔滑的、贴服的，却又带着些微的阻力，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拉着你。池子底下铺了细沙，软软的，脚趾一勾，沙便从趾缝间流出来，痒酥酥的。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村边小溪里摸鱼，也是这样踩着沙，也是这样痒痒的——只是那时溪水是山泉水，比这还要凉上几分，凉得牙齿都要打颤。
前头有几个孩子，正互相泼水。一个小胖墩蹲在浅水里，两只小胖手合拢了，舀起一捧水，猛地朝对面的女孩泼去。水在空中散开，像一面透明的扇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便碎成无数亮晶晶的珠子，噼里啪啦落在女孩的头上、肩上。女孩尖叫着，却不躲，反而弯下腰也去舀水。笑声便在这水花里炸开了，脆生生的，像春天的冰凌化成了水，叮叮咚咚地淌。
我看着他们，不觉也笑了。嘴角刚一扬起，一个浪头迎面扑来——不知谁在身后拍了一下水，水便劈头盖脸地浇过来，冰冰凉凉地灌进领口，顺着后背往下淌，整个后背都凉了个透。我倒吸一口气，回头一看，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正冲我咧嘴笑，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沾了水的黑葡萄。我愣了一下，随即也回泼了一捧。我们便这样你来我往地闹起来，谁也不认识谁，可在这水里，却像认识了好久似的。水花溅进眼里，涩涩的；流进嘴里，淡淡的，带一点消毒水的味道，却并不讨人厌。这味道让人想到夏天游泳池的更衣室，想到那种湿漉漉的、喧闹的、属于炎夏的快乐。
后来累了，我便靠在池边的橡胶围栏上歇着。大半个人浸在水里，只露出胸口以上的部分。水托着身体，轻轻的，晃晃悠悠的，像婴儿被裹在襁褓里摇着。太阳已经偏西了，斜斜地照在水面上，水面便成了一面铜镜，随着波纹一漾一漾的，泛出暖暖的光。远处有一个大喇叭形状的滑梯，不时有人从上面滑下来，“嗖”的一声落入水中，溅起一大朵白花花的水泡，又很快散了，水面复又平静，只留下一圈一圈的涟漪，慢慢向四周荡开去。
涟漪荡到我面前时，我想起小时候在家乡河里玩水。那时河水更凉，也更急，常常能看见水底的石子被冲得骨碌碌地滚。河里有鱼，肚子是白的，背脊是青灰的，一受惊就飞快地钻进石缝里去。如今这条河也还在，只是河道窄了，水也浅了。汝河湾这水，终究是人工的，可这清凉、这欢笑，却是真的。人这一辈子，能真正浸在水里、忘了一切的时候，其实不多。
暮色渐浓时，水里的光渐渐暗下去了。广播里开始催人上岸。我慢慢地走出池子，水从身上淌下来，滴滴答答的，在石阶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晚风吹过来，皮肤上水汽蒸腾，凉意便一层一层地裹上来，吹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回头再看那片水，已经安静了许多，水面墨蓝墨蓝的，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像是谁打翻了一盒颜料，蓝的红的化在一起，分不清了。
穿好衣服往外走时，脚趾间还残留着沙粒，痒痒的，痒得像心里还有个小孩在闹。我忽然想，下次来，定要脱了鞋袜，光着脚在沙地上走一走，把脚底板磨得热热的，再一头扎进那凉水里去。这样想着，不觉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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