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 鲁山花园沟避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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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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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 鲁山花园沟避暑记
盛夏的鲁山，暑气是被层层叠叠的绿过滤过的。车在山间盘旋，窗外的蝉声一浪高过一浪，等到了花园沟，才发觉真正的好东西藏在沟的深处——一座土屋民宿，灰瓦黄墙，安安静静地蹲在半山腰上，门前一条石阶小道，弯弯曲曲地通向更深的谷底。
推门进屋，一股清凉迎面扑来。空调开得恰到好处，把山外的燥热挡得严严实实。屋里装修讲究，木质梁柱保留着土屋原有的骨架，沙发却是柔软的米白色，墙上挂着几幅水墨，茶几上摆着粗陶茶具，现代与古朴在这里握手言和。我坐在窗前喝茶，眼睛却一直往窗外瞟——那是一片怎样丰饶的景象啊！
屋后一棵古树，枝叶遮天蔽日，树干粗得要两人才能合抱。树下是菜园，茄子紫得发亮，豆角垂成绿帘子，西红柿红得像是急着要坠到地上。菜园的边上，花园正热闹着：向日葵昂着金色的脑袋，格桑花细碎地铺成一片彩色的地毯，偶尔有蝴蝶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磷光。
最让人惊喜的，是那几只七彩山鸡。它们从灌木丛里踱出来，高昂着头，尾羽在阳光里变幻着金属般的光泽——赤、橙、黄、绿，像流动的锦缎。一只公鸡忽然抖了抖羽毛，发出一声清亮的啼叫，那声音穿透林间的寂静，惊飞了树上的鸟。鸟儿们也不甘示弱，叽叽喳喳地闹起来，像开了一场即兴音乐会。
傍晚时分，暑气渐渐消散，我顺着石阶往下走。屋下果然有三道瀑布，层层叠叠地落下来，第一道宽而缓，水帘像透明的纱帘；第二道急，撞在岩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第三道最深，汇成一湾碧潭。潭水清澈见底，底部光滑的鹅卵石历历可数。几个孩子早就脱了鞋，在水里打闹，水花飞溅，笑声清脆得如同碎玉。一个红衣少女站在浅水处，裙摆湿了大半，却毫不在意，弯下腰去捧水，夕阳把她的身影投在水面上，涟漪一荡，影子便碎了，又合拢，像一首断断续续的诗。
夜里，我独自下到瀑布边，脱了鞋，走进水里。水凉丝丝的，从脚踝漫到膝盖，暑气沿着毛孔丝丝缕缕地散出去。瀑布轰鸣，溅起的水雾落在脸上，像细密的雨。我仰起头，看见满天星斗，像碎钻撒在深蓝的天鹅绒上。不知是谁在山腰的平地上架起了音响，音乐晚会开始了。先是吉他，清冽的弦音和着水声，像是二重奏；接着有人唱歌，嗓子真好，天籁般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树梢的鸟竟然也跟着鸣叫起来，人和鸟，吉他和水流，竟和谐得让人想哭。
我泡在水里，闭上眼睛，觉得这座土屋就是我的家了。屋里有空调和高雅的装修，让我体面；屋外有古树、菜园、花园和各种生灵，让我快活。城市的烦闷，工作的疲惫，都随着这水流去得远远的。夜里回到屋里，枕着瀑布的轰鸣声入睡，梦里都是一片青绿。
第二天醒来，我舍不得走。推开窗，鸟鸣涌了进来，山风带着泥土和花草的香。菜园里的茄子又紫了一分，花园里的格桑花又开了一朵。那七彩山鸡又来了，踱着方步，像巡视自己的领地。红衣少女换了一条白裙子，坐在古树下看书，长发垂下来，安静得像一幅画。
我想，我不会忘记这个夏天。鲁山的花园沟，土屋民宿，三道瀑，还有那个在瀑布下唱歌的夜晚——美不胜收，留连忘返，乐不思归。不是不想归，是这山山水水，这院这屋，已经把我的心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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