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甘肃绿色峡谷群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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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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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甘肃绿色峡谷群奇观
车行至陇南深处，路便瘦了，瘦成一道蜿蜒的裂缝，贴着山腰，时隐时现。两旁的山石先是赭红的，像烧透的陶器，带着干渴的裂纹；接着便渐渐染上青灰，再往里走，竟撞上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
我下车，沿着一条溪流溯行。溪水不大，却极清，水底的石子颗颗分明，像洒了一河碎玉。起初两岸还是寻常的土坡，长着些矮矮的灌木，枝叶间漏下斑驳的光，暖洋洋的。可走了不过一里，地势骤然收窄，两座山猛地挤过来，几乎是贴面而立。我便闯进“峡谷”里了。
这峡谷与我想象的全然不同。原以为西北的峡谷，总该是光秃秃的，像张掖的丹霞，赤裸着身子，红得霸道而孤傲。可这里的峡谷，却是披着一身绿袍的。岩壁上覆满了苔藓，厚厚的，像一块块墨绿的天鹅绒。有些地方，苔藓从岩顶直挂下来，垂成一道道绿色的瀑布，那绿色浓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水珠沿着苔藓的末梢滚落，落进溪里，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像有人在山岩间弹着古琴。
峡谷的绿，不是单一的。石缝里斜生出许多不知名的树木，叶片有圆有尖，有深有浅。有的叶子绿得发亮，像涂了一层清漆；有的则绿得暗沉，像浸饱了墨汁。阳光从峡谷的缝隙里斜射进来，照在叶片上，绿色的光便四散开来，把整条峡谷都染成了碧色的。这时候，你若抬头看天，天也成了绿的——那是被峡谷的绿映的，还是被树叶筛过的？分不清了，只觉得天光也染了绿意，软软地洒下来，落在脸上、手上，清凉凉的。
最奇的是峡谷里的水。溪水绕着山脚，不急不缓地流着。有些地方，水流被岩石挡住，便回旋着打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里漂着些落叶，无声地转着圈，像在跳一支圆舞。有些地方，水从高处跌下来，落在石板上，溅起细细的水花，水花又聚成一股，顺着石缝淌下去。那水声，有时像低语，有时像欢笑，有时又像轻轻的叹息。我蹲下身，把手探进水里，凉意便顺着指尖爬上来，一直爬到心里。
沿着溪水往上走，峡谷忽然开阔了些。一片平缓的坡地上，长着一片青青的草，草中间立着几块巨石，石头表面被水冲刷得光滑滑的，上面长满了一层层的苔藓，苔藓间生着些蕨类植物，卷曲的叶子像一把把小扇子，在微风里轻轻摇着。那草地里，散落着些野花，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像是谁不小心洒下的颜料。蜂子嗡嗡地飞着，从这朵花飞到那朵，忙忙碌碌的。
我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峡谷的绿，不是死寂的绿，而是一种活着的、会呼吸的绿。风吹过时，叶子沙沙地响，那绿便流动起来，像一条条绿色的溪流，从这棵树流到那棵树，从这片岩壁流到那片岩壁。阳光移动时，光影变幻，峡谷里的绿也随着变化，时而明亮，时而幽暗，时而浓郁，时而淡雅，像一幅永远在流动的画。
到了下午，阳光渐渐西斜，峡谷里的光线暗下来。忽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群鸟，叽叽喳喳的，在峡谷上空盘旋一阵，便隐进树丛里去了。鸟声过后，峡谷更静了，静得只听见水声和自己的呼吸。这时候，岩壁上的苔藓在昏暗中泛出幽幽的绿光，像一块块发光的翡翠。那种绿，不是白日的绿了，而是一种沉沉的、带着梦境的绿。
我起身往回走。出了峡谷，回头望，那两座山依旧挤在一起，绿意从峡谷里漫出来，浓浓淡淡的，一直漫到天边去。忽然想起古人说的“山水有清音”，这甘肃的绿色峡谷，不正是那无声的、却胜有声的青绿山水么？它不说话，只把那些绿给你看，你就觉得心里满满的，什么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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