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大美宁波雪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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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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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大美宁波雪窦山
雪后初霁，我拾级而上。山间的雾尚未散尽，薄薄地裹着石阶两旁的冷杉，针叶上挂着细碎的冰晶，在晨光里一闪一闪，像山神遗落的碎银。
雪窦山的名，便落在一个“雪”字上。可真正到了这里，才知道这“雪”并非年年都有；十年里约莫只下过三四场像样的雪。然而没有雪的雪窦山，依然有一种清冽的气质，仿佛山石草木间都浸润着太古的寒气。
千丈岩是我必去的第一处。未及崖边，已闻水声如雷。转过山坳，一道白练从天而降，撞在岩壁上碎成万斛珠玉，又腾起蒙蒙水雾。据说这瀑布四季不竭，但雪后的千丈岩最是奇绝——悬崖上挂着冰棱，瀑水从冰缝间挤出，半是流水半是冰，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我立在观瀑亭里，看那水雾随风飘散，沾衣欲湿。忽然想起徐霞客当年游历至此，曾写下“瀑水从高崖飞下，如白龙饮涧”的句子。三百年前他站在这里时，可曾也像我一样，在轰鸣的水声中感到自身的渺小？
沿石阶再往上，便到了雪窦寺。寺院隐在山坳里，黄墙黛瓦，古木参天。大雪过后，檐角的积雪还未化尽，滴滴答答地滴水，像在敲着木鱼。我跨过高高的门槛，寺内香火清淡，只有几位僧人缓步经行。大雄宝殿前有两株古银杏，据说已有千年树龄。此刻枝干虬曲，覆着白雪，倒有几分禅画里的孤寂意味。
我在殿前的石阶上坐下，看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融入山间的薄雾中。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韦应物的诗句：“落叶满空山，何处寻行迹。”此刻虽无落叶，却有白雪覆盖了所有路径。这雪窦山，这千年古刹，这瀑布轰鸣，似乎都在说着同一件事：万物皆流，唯有此刻的寂静是真实的。
出了寺院，沿着山路再走一刻钟，便到了弥勒大佛的脚下。大佛端坐在山巅，通体金黄，笑容可掬。雪后的晴空格外湛蓝，衬得佛像愈发庄严。据说这是中国最大的露天弥勒坐像，高五十八米，仅佛手就有三米多长。我仰头望去，佛的面容慈悲而豁达，仿佛在说：世间万般烦恼，不过是过眼云烟。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寺庙的钟声。我看着大佛，忽然明白为什么雪窦山被称为“弥勒道场”。这山，这水，这寺，这佛，无不在提醒着人：放下执念，随缘而行。就像这山中的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可山还是山，水还是水。
下山时，夕阳正好。暮色中的雪窦山褪去了白日的清冷，镀上一层暖金。回望来路，石阶上的雪已经化作水迹，在晚照中闪着湿润的光。我忽然觉得，这雪窦山的美，不仅在于奇峰、飞瀑、古寺、大佛，更在于它让人在山水之间，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大美无言，雪窦山的妙处，大概就在这“无言”之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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