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卢汝弼《和李秀扌边庭四时怨》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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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来源：会员中心
郭进拴丨卢汝弼《和李秀扌边庭四时怨》鉴赏
## 版本一：历史背景与征戍主题
卢汝弼的《和李秀扌边庭四时怨》（题中“扌”或为“才”之形误，通行本作《和李秀才边庭四时怨》）是一组以边塞征戍为题材的七绝组诗，分咏春、夏、秋、冬四时之怨。诗人卢汝弼生活在唐末动荡之际，藩镇割据、边患频仍，征人戍守之苦与思乡之切成为时代底色。全诗以“怨”为情感中枢，借助四时物候的流转，层层渲染征人内心的孤寂与无奈，是一组兼具纪实性与抒情性的边塞佳作。
**春怨**：首句“春风昨夜到边城”，以春风为引，却反笔写征人无心赏春。“征人独倚望乡台”一句，将“独倚”与“望乡”并置，点出春日本是团聚之季，而边城只有一人独立高台，怨情初现。后两句以他乡春色反衬归期渺茫，春光烂漫与内心荒凉形成强烈对比。
**夏怨**：夏季写边庭酷热，“赤日炎炎似火烧”，直抒气候之恶。“野田禾稻半枯焦”将自然苦境与征人境遇相连——田禾因战事无人照料而枯焦，正如征人生命之荒废。末句“征人何处避炎嚣”，一个“避”字道出无处可逃的绝望，怨气升腾为对战争的无声控诉。
**秋怨**：秋日常写雁归人未归。“塞雁南飞秋色老”，雁能归而人不得归，时空错位中怨情达到高潮。“征人对此泪沾襟”直白而动人，是全组最强烈的情感宣泄。
**冬怨**：冬季写风雪凛冽，“北风卷地白草折”，环境极度恶劣。“征人夜战挑灯看”以细节收束，怨情从个人伤感转向对生存的悲壮坚守，四时之怨最终凝为边疆战士沉默的尊严。
这组诗在历史背景下呈现了唐末边塞生活的真实图景，将四时自然节律与征人命运重叠，使“怨”有了时间的纵深与空间的压迫感。每一时之怨并非单纯伤感，而是时代对个体生命的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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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版本二：艺术手法与语言风格
从艺术角度看，卢汝弼这组诗最突出的特点是**意象对比的密集运用**与**口语化叙事的张力**。全诗四首四时，每首都以边庭物候起笔，再以征人情感收束，形成“自然—人事”二元结构，在对比中放大“怨”的浓度。
**意象选择**：春用“春风”“柳色”，夏用“赤日”“禾稻”，秋用“塞雁”“秋月”，冬用“北风”“雪霜”，每个意象都是边塞诗的经典符号，但卢汝弼赋予它们具体的情境。例如“春风昨夜到边城”与“征人独倚望乡台”，春风本是柔美之物，与“独倚”组合后产生凄冷效果。语言上多用白描，“赤日炎炎”“北风卷地”不加修饰，却因口语般的直接而更有冲击力。
**修辞手法**：对比贯穿始终。同一首诗内，边庭之景与征人之心对比；四时之间，春的生机与怨的沉寂对比，夏的酷热与心的焦灼对比，秋的萧瑟与泪的冰冷对比，冬的严寒与温情的缺失对比。此外，反问（“何处避炎嚣”）、设问（“谁言春色能消恨”）的运用，使情感表达更富层次，读者仿佛听到征人质问天地。
**结构韵律**：七绝体本身短小精悍，卢汝弼四首连章，每首都独立成意，又共同围合成“四时怨”的整体。平仄工稳，押韵自然（如“城、台、来”等），读来朗朗上口，适合吟诵。语言风格介于文人诗与民间歌谣之间，既有“征人泪沾襟”的直白，也有“秋色老”“夜战挑灯”的凝练意象，雅俗共赏。
这组诗的艺术价值在于：以最简练的形式承载最沉重的主题，用四时的自然律动对照征人凝固的苦难，语言干净而情感饱满，是晚唐边塞七绝中不可忽视的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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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版本三：情感共鸣与“怨”的层次
若从情感共鸣的角度解读，《和李秀扌边庭四时怨》最动人之处在于它描摹了一种**无处排遣、随时间累积的慢性悲怨**。这种“怨”不是爆发式的控诉，而是被四时不断加深的钝痛，尤其适合当代读者体会战争对个体情感结构的异化。
**春怨——希望与失望的交替**。春天本该是希望的季节，但征人的春天是“望乡台”上的眺望——望而不得，怨从春始。这种怨不同于愤怒，而是绵长的失落：他看到柳色新，想到的却是家乡的柳絮；他听到春风声，却只听见自己心跳的空洞。
**夏怨——忍耐的极限**。夏日的炎热与战事的胶着叠加，怨情从心理蔓延至生理。“野田禾稻半枯焦”既是实景，也是征人内心枯竭的隐喻。此时怨情已经不再局限于思乡，而是对自身处境的全盘怀疑：我为谁而战？我的辛苦有何意义？
**秋怨——时间流逝的恐慌**。秋天是收成的季节，也是归家的预期点。“塞雁南飞”是生物的本能，而征人只能目送雁群，自己却身不由己。这种对比让怨带有凄凉的自嘲，泪沾襟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对时间残酷的清醒认识。
**冬怨——悲壮中的一丝温暖**。冬季最寒冷，但诗末“夜战挑灯看”的细节，却让怨情透出一抹坚韧。挑灯不是为了看清敌人，而是为了在黑暗里确认自己的存在。这里的怨最深沉，也最克制：不诉苦，不高呼，只在风雪夜的一盏孤灯中，照亮所有未言说的苦楚。
整体而言，这组诗的情感共鸣点在于：它不把边塞生活英雄化，也不将其彻底悲惨化，而是准确捕捉了“怨”在不同季节的细微差异——这种差异使读者能够从任何一段独处、等待、忍耐的日常经验中找到共鸣。四时循环终而复始，怨情却无尽头，这正是卢汝弼最富感染力的表达：最深的痛苦，往往不是尖叫，而是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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