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库 > 正文

郭进拴丨大红枣儿香又甜

浏览:37   作者:赵新节   来源:会员中心
2026-09-14
已关注 关注

郭进拴丨大红枣儿香又甜

    老家的电话是二弟打来的,说鳌头的枣园红了,让我抽空回去看看。电话那头,弟弟的声音带着笑意,仿佛那满园的枣香已经透过电波飘了过来。我握着手机,愣了片刻,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片红色的海洋——那是记忆深处的颜色,是童年最甜蜜的底色。
第二天一早,我便驱车往老家赶。鳌头,那个豫西山区的小村庄,离平顶山近二百四十里,却仿佛隔着整个时光。车窗外,田野渐渐铺展开来,玉米已经收割,麦苗刚刚出土,嫩绿嫩绿的,像一层薄薄的地毯。路两旁的杨树叶子黄了大半,在秋风中哗啦啦地响着,像是在鼓掌欢迎我这个久别的归人。
远远地,我看见了那片枣园。
它静静地卧在村东头,像一片燃烧的云霞落在了人间。枣树不高,但树冠极大,枝枝杈杈地向四面八方伸展,像一把把撑开的巨伞。此刻,那些伞面上缀满了红色的果实,密密麻麻的,一串串、一簇簇,在阳光下闪着油亮亮的光。风一吹,满树的红枣轻轻晃动,像无数颗红色的玛瑙在枝头跳跃,又像一群顽皮的孩子在荡着秋千。
我把车停在路边,迫不及待地走进枣园。脚下的土地是松软的,铺着一层落叶和几颗早熟的枣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丝丝的香气,不是那种浓烈的、腻人的甜,而是清新的、带着阳光味道的甜,像蜂蜜兑了山泉水,又像刚出炉的糕点散发的热气。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甜香顺着鼻腔一直渗到心底,仿佛整个人都被蜜糖浸泡过一般。
弟弟已经在园子里等着我了。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底已经铺了一层红枣。看见我,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快来,今年的枣子格外好,又大又甜!”
我接过竹篮,学着乡亲们的样子,踮起脚尖,伸手去够头顶的枣枝。那些红枣像害羞的小姑娘,躲在叶子后面,却又忍不住探出头来偷看。我轻轻捏住一颗,微微一拧,它便乖乖地落入掌心。那颗枣子圆滚滚的,表皮光滑如绸,红得发紫,紫中透亮,像一颗精心打磨的宝石。我把它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端详——阳光透过薄薄的果皮,能看见里面饱满的果肉,仿佛一汪凝固的蜜。
我咬了一口。清脆的一声响,果肉在齿间绽开,汁水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那甜味不是单一的,而是有层次的:先是纯粹的甜,像冰糖融化在舌尖;然后是一丝微酸,若有若无,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腻;最后是一股清香,像雨后青草的气息,在唇齿间久久不散。我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这熟悉的味道,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三十年前。
那时候,我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每年秋天,枣子成熟的季节,便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放学后,书包一扔,便和小伙伴们钻进枣园。我们像猴子一样爬上枣树,骑在粗壮的枝杈上,伸手就能够到最甜的枣子。有时候,我们会用力摇晃树枝,红枣便像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落下来,砸在头上、肩上,生疼生疼的,却谁也不肯躲开。我们一边捡一边吃,吃得满嘴都是黏黏的甜汁,连衣服口袋都塞满了红枣,鼓鼓囊囊的,像揣着宝贝。
最有趣的是打枣的时候。大人们拿着长长的竹竿,对着枣树一阵猛打,红枣便像红色的雨点一样纷纷落下。我们小孩子则负责在树下捡拾,一边捡一边躲,生怕被落下的枣子砸到脑袋。有时候,一颗枣子正好砸在头上,疼得我们龇牙咧嘴,但低头一看,那颗枣子又大又红,便又忍不住笑了。我们把捡来的枣子堆在一起,像一座红色的小山,然后围坐在一起,比赛谁吃得快、谁吃得最多。有个小伙伴一口气吃了五十多颗,最后撑得直打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那些日子,简单而纯粹,像枣子一样,甜得没有任何杂质。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一位老人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我这才发现,自己手里已经攥了好几颗枣子,却一颗也没吃。
“没什么,想起小时候的事了。”我笑了笑,把手中的枣子放进嘴里。
老人也笑了,他的笑容里有岁月的痕迹,却依然温暖如初:“那时候你们这群孩子,真是把枣园当成乐园了。天天在里面疯跑,衣服刮破了,膝盖磕破了,也不肯回家。”
我听着老人的话,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些画面: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枣园里,我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口袋里塞满了红枣,恋恋不舍地往家走。身后,枣园在暮色中静静伫立,像一个慈祥的老人,目送着我们离去。
“现在呢?”老人问我,“还觉得枣园是乐园吗?”
我愣了一下,环顾四周。枣园还是那片枣园,枣树还是那些枣树,红枣还是那样红、那样甜。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那些和我一起爬树的小伙伴,有的去了南方打工,有的在城里安了家,有的已经多年没有联系。枣园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充满野趣的乐园,它被规整地划分成行,树下铺着防草布,枝头挂着灭虫灯,一切都井然有序,却少了当年的那份野性。
但当我抬起头,看见满树的红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甜香时,我忽然觉得,枣园还是那个枣园。它不曾改变,改变的是我。是我走得太远,忘记了回来的路;是我长大得太快,忘记了童年的模样。
傍晚时分,二弟在枣园里摆了一张小桌,泡了一壶茶,又端来一盘刚洗好的红枣。我们坐在枣树下,喝着茶,吃着枣,聊着家常。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流动的画。
“你还记得吗?”村里老乡亲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枣树,“那棵树是你爷爷种的,比你年纪还大呢。”
我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棵老枣树,树干粗壮,树皮皲裂,像老人脸上的皱纹。但它的枝叶依然繁茂,挂满了红彤彤的枣子,仿佛岁月并没有在它身上留下痕迹。
“你爷爷种这棵树的时候,还没你呢。”老人说,“那时候,咱们家穷,没什么好吃的。每年秋天,枣子熟了,你爷爷就带着我和你爸打枣。你爸爬到树上,用竹竿打,我和你爷爷在下面捡。捡完了,你爷爷挑出最大最红的,给你爸留着,说:‘孩子正在长身体,多吃点。’你爸舍不得吃,又偷偷塞给我……”
老人说着,眼眶有些湿润。我默默地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些关于枣树的记忆,不仅仅是童年的欢乐,更是几代人的情感传承。枣树见证了爷爷的辛劳,见证了父母的青春,也见证了我的成长。它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用一年又一年的丰收,滋养着一代又一代的人。
我拿起一颗红枣,仔细端详。它红得那么鲜艳,那么饱满,仿佛凝聚了整个秋天的阳光。我把它放进嘴里,细细咀嚼,那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流淌进心底。我忽然觉得,这颗枣子不仅仅是一颗枣子,它承载着太多太多的东西——有童年的欢笑,有亲情的温暖,有故乡的牵挂,有岁月的沉淀。
夜幕降临,月亮升起来了。月光洒在枣园里,那些红枣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无数颗小小的灯笼,照亮了这片土地。我坐在枣树下,久久不愿离去。
“该回去了。”老人轻声说。
我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走到枣园门口,我回头望去,那片枣园在月光下静静伫立,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我知道,明年秋天,枣子还会红,还会甜,还会挂满枝头。而我,还会回来。
大红枣儿香又甜。这甜,是枣子的甜,是童年的甜,是故乡的甜,是亲情的甜。它甜在舌尖,更甜在心底。无论我走多远,无论我离开多久,只要想起这片枣园,想起那些红彤彤的枣子,我的心便有了归处。
枣园,是我永远的童话王国。



(责任编辑:本站编辑)


声明:文章所有文字、图片和音视频资料,版权均属本网站所有。凡经本网协议授权的媒体、网站,在使用时必须注明“稿件来源:本网站”。

评论

你还没有登录请登录
回复
---收起
回复 {{item2.CommentConcent}}
回复
上一页 下一页
媒体矩阵
奔流文学-B站

奔流文学-B站

奔流文学-抖音

奔流文学-抖音

奔流文学-快手

奔流文学-快手

奔流文学-微博

奔流文学-微博

奔流文学-知乎

奔流文学-知乎

奔流文学-百家

奔流文学-百家

奔流文学-顶端

奔流文学-顶端

奔流文学-头条

奔流文学-头条

奔流文学-公众号

奔流文学-公众号

奔流文学-小红书

奔流文学-小红书

奔流文学-西瓜

奔流文学-西瓜

奔流文学-腾讯视频

奔流文学-腾讯视频

奔流文学-搜狐视频

奔流文学-搜狐视频

奔流文学-豆瓣

奔流文学-豆瓣

奔流文学-简书

奔流文学-简书

Copyright© 奔流文学网 版权所有
主办:奔流文学院
技术支持:全息数字科技(河南)

电话:0371-65749446
邮箱:benliu1957@126.com
地址:郑州市金水区北林路街道经三路北段9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