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双节神游汝州自在庵石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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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来源：会员中心
郭进拴丨双节神游汝州自在庵石窟
一、缘起：双节之约
丙午年中秋与国庆相连，八日长假，举国欢腾。友人相邀：“去汝州吧，那里有一处自在菴石窟，虽不似龙门、云冈那般名动天下，却自有其幽深静美之处。”于是，在这个桂花飘香的时节，我们驱车北上，赴一场与千年石刻的约会。
汝州，位于河南中西部，北靠嵩山，南临伏牛，自古为中原要冲。这里曾是唐宋时期的瓷都，也是禅宗北宗的重要传播地。自在菴石窟便藏匿于汝州东北部的大峪山中，与著名的风穴寺相距不远。车行山间，路随峰转，两侧柿树挂满橙红的果实，像一盏盏小灯笼，为这秋日的旅途平添了几分暖意。
二、初见：山门与石窟
自在菴石窟坐落于一处幽静的山坳中，背依青山，面临溪水。山门是近年重修的，青砖灰瓦，朴素无华，门楣上“自在菴”三字为当代书法家所题，笔力遒劲，却少了些古意。穿过山门，迎面是一方小院，几株古柏参天而立，枝叶蓊郁，遮天蔽日，为这方天地笼上一层清凉的绿意。
石窟便开凿于院后的崖壁上。走近细看，主窟高约三米，宽约四米，深约五米，窟门呈拱形，两侧各立一尊力士像，虽已残损，仍能看出其肌肉贲张、怒目圆睁的威猛之态。窟内正中雕有一佛二菩萨像，主尊为释迦牟尼佛，结跏趺坐于莲台之上，面容丰腴，双目微垂，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却仿佛能洞穿千年时光，直抵人心。
佛像的衣纹流畅自然，如水波般层层荡漾，显示出唐代造像特有的圆润饱满。两侧的菩萨像则更为生动：左侧菩萨手持莲花，身姿微倾，似在聆听佛音；右侧菩萨双手合十，面容恬静，仿佛正沉浸在无边的法喜之中。尽管岁月已在石像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有些地方风化剥落，有些地方彩绘褪尽——但那份慈悲与庄严，依然穿越时空，静静地注视着每一个来访者。
三、探微：历史的痕迹
自在菴石窟的开凿年代，历来众说纷纭。据清道光《汝州全志》记载：“自在菴，在州东北二十里，唐贞观年间建，内有石佛三尊。”若此说属实，则石窟已有近一千四百年历史。然而，从造像风格来看，主尊佛像的丰颐秀目、衣纹流畅，更接近盛唐气象；而力士像的雄健刚猛，则带有明显的初唐遗风。或许，这座石窟并非一次建成，而是在不同时期陆续开凿、增补而成。
窟内两侧壁面上，还残留着一些题记。由于风化严重，大多已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大周”“天宝”“政和”等年号。这些跨越数百年的题记，像一层层地质剖面，记录着不同时代的人们在此留下的印记。可以想见，在漫长的历史中，这里曾是信众朝拜的圣地，香火缭绕，梵音不绝；也曾历经战火兵燹，荒废坍塌，被蔓草荆棘所掩埋。
最令人感慨的，是窟外崖壁上的一处摩崖石刻。那是一首五言诗，字迹已漫漶，但尚可辨认：
古洞藏真意，青山伴佛灯。
我来千载后，犹见旧时僧。
诗的作者已不可考，或许是某位游方的僧人，或许是某位失意的文人。他在某个黄昏或清晨，站在这尊佛像前，看着夕阳西下，听着山风掠过松林，心中涌起万千感慨，于是提笔在崖壁上留下了这首诗。千年之后，我们站在这同一片崖壁前，读着这模糊的诗句，仿佛能感受到那位无名诗人当时的心境——同样的山，同样的佛，同样的风，只是人已不同。
四、静思：自在之义
“自在”二字，出自佛典，意为“进退无碍，心离烦恼”。在这座名为“自在”的菴中，在这尊千年佛像面前，我不禁思索：何为真正的自在？
是像这尊佛像一样，端坐不动，任凭世间风云变幻，我自岿然？还是像那些题记中的古人一样，在朝代的更迭中，寻找一方心灵的净土？或许，自在并非一种固定的状态，而是一种心境——在纷扰中保持内心的澄明，在变化中守住不变的初心。
想起唐代诗人王维的诗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这或许便是自在的境界：不执着于目的，不困顿于得失，随遇而安，顺其自然。就像这山间的溪水，遇石则绕，遇崖则落，从不强求，却终能汇入江河，奔向大海。
然而，现代人的“自在”，却往往被异化为另一种形式：我们追求物质的丰裕，以为拥有更多便能更自在；我们追逐名利的成功，以为站得更高便能更自在。但在这尊佛像面前，这些执念显得多么可笑——千年的时光，早已将一切浮华冲刷殆尽，唯有那份内心的宁静，才能穿越时空，永恒不变。
五、远眺：山色与归途
夕阳西下时，我登上石窟旁的一处高台，极目远眺。群山连绵，如波涛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际。山下的村庄里，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犬吠之声隐约可闻。田野里，金黄的稻谷已经收割，只剩下整齐的稻茬，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一刻，我忽然理解了那些古代文人为何总爱隐居山林。并非逃避现实，而是为了在这山水之间，找回被世俗所遮蔽的本心。就像陶渊明所言：“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这“自然”，既是外在的山川草木，更是内在的本真性情。
归途中，暮色渐浓。回望自在菴，石窟的轮廓在暮霭中渐渐模糊，唯有那尊佛像，仿佛还在静静地注视着这个世界。我想，千年之后，当我们也成为历史的一部分，这尊佛像依然会在这里，用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迎接下一个来访者。
六、结语
双节神游，汝州自在菴石窟。此行虽短，却让我在千年石刻前，重新思考了“自在”的真义。或许，真正的自在，不在于身处何地，而在于心向何方。当我们能够放下执念，回归本心，那么，无论身在何处，皆是自在之境。
山风依旧，佛灯长明。愿每一个寻找自在的人，都能在这纷扰的世间，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方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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