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深秋再到趵突泉观菊展
浏览:96
作者:赵新节
来源:会员中心
郭进拴丨深秋再到趵突泉观菊展

霜降过了三日,济南的秋意便浓得化不开了。我沿着趵突泉南路慢慢地走,两旁的梧桐叶子黄了大半,风过处,簌簌地往下落,铺了一地的碎金。走到东门口,还未见泉,先闻到了一股清冽的香气——是菊花的香,混着深秋特有的凉意,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来。
园子里已是菊的天下。进门左手边,一溜儿摆着百余盆悬崖菊,紫的、黄的、白的,层层叠叠地从高处倾泻下来,像是谁打翻了调色盘,又像是凝固了的彩色瀑布。有一盆绿菊格外惹眼,花瓣细如发丝,微微卷曲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旁边一位老者端着相机,蹲了许久,只为等一阵风来,好拍下那花瓣轻颤的瞬间。
我顺着青石板路往里走,两旁的菊花越发多了起来。有做成孔雀开屏造型的,有扎成巨龙腾飞样子的,还有的索性就让它自由自在地长着,一丛丛、一簇簇,挤挤挨挨地开在竹篱边、假山下。最妙的是那几株“十丈珠帘”,花瓣细长而下垂,白中透着淡淡的粉,像是用最细的丝线织成的流苏,又像是美人鬓边垂落的珠串。风一吹,满架的花瓣便轻轻摇动,恍惚间竟分不清是花在动,还是水在动。
走到漱玉泉边,我停下了脚步。这里的菊花不多,只零星地摆着几盆,却都开得极好。一盆“金背大红”,花瓣正面是浓艳的红,背面却是灿灿的金,在阳光下翻转着,像极了戏台上武将的靠旗。另一盆“玉壶春”,通体雪白,花瓣抱得紧紧的,只在顶端微微张开,露出一点嫩黄的花心,像是盛了半盏琼浆的玉壶。泉水从石缝间涌出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慢慢地向远处流去。
我忽然想起李清照的词来:“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八百多年前,她是否也曾在这泉边看过这样的菊花?那时的菊花,大约没有这般繁复的品种,也没有这般精巧的造型,只是自自然然地开在篱笆墙下、溪水岸边。但她看到的,一定是同样的金黄,同样的清瘦,同样的在秋风中倔强地挺立着。她写“人比黄花瘦”,那黄花便是菊了。菊的瘦,是一种清高,一种孤傲,是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再往前走,便是趵突泉的主泉了。三股水从地下喷涌而出,翻着白色的浪花,发出轰轰的声响。泉边的栏杆旁,也摆满了菊花。这里的菊花似乎格外精神,大约是沾了泉水的灵气,每一朵都开得饱满而热烈。有几位老人坐在泉边的石凳上,一边赏菊,一边喝茶,偶尔交谈几句,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园的秋色。
我倚着栏杆,看泉水奔涌,看菊花摇曳,忽然觉得这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大约都是这样静默地存在着。泉水流了千年,菊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它们不说话,却诉说着一切。那些关于时光、关于生命、关于坚守的故事,都藏在每一朵花瓣里,藏在每一滴水珠中。
太阳渐渐西斜,园子里的游人少了许多。我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夕阳把菊花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那一片花海在暮色中静静地开着,像是大地写给秋天的一封情书。
出了园门,风更凉了些。我裹紧了外套,心里却暖暖的。这深秋的趵突泉,这满园的菊花,就这样住进了我的记忆里,在往后的日子里,每当秋风起时,便会悄然浮现,带着泉水的清冽和菊花的幽香。









(责任编辑:本站编辑)
声明:文章所有文字、图片和音视频资料,版权均属本网站所有。凡经本网协议授权的媒体、网站,在使用时必须注明“稿件来源:本网站”。
评论
你还没有登录请登录
上一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