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写给白龟湖撒网捕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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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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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写给白龟湖撒网捕鱼的人









一
你比晨光更早抵达水岸,
当薄雾还缠绕着芦苇的腰肢。
竹篙点破镜面般的湖水,
一圈圈涟漪,是你写给黎明的第一行诗。
网在手中,是千年的语法,
撒开时,像一朵盛开的莲。
每一道网眼都藏着古老的密码,
关于水、关于风、关于生存的尊严。
二
白龟湖认得你的掌纹,
如同认得自己的每一道波纹。
你赤足踩过的滩涂,
来年都会长出更茂盛的蒲草。
鱼群在深水处传递消息,
说你的身影比柳树更沉默。
它们不知道,你的沉默里,
装着妻儿的笑脸,和米缸的深浅。
三
夕阳把你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另一张等待收拢的网。
你数着网上的水珠,
一颗一颗,都是日子的重量。
有时收获丰盈,银鳞闪耀,
像打捞起一湖碎银;
有时网底空空,只有水草,
你依然虔诚地收拢、折叠,
仿佛明天总会有所不同。
四
风从湖心吹来,
带着远古的盐分和传说。
据说这湖底沉着一座城,
城里有你未曾谋面的祖先。
他们也曾这样撒网,
在另一个时代的晨昏里。
而你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像一首代代相传的民谣,
歌词已模糊,曲调却始终未变。
五
夜深了,你收起最后一网,
月光在网线上结成霜。
船舱里,几尾鱼安静地躺着,
鳃盖翕动,像在默念什么。
你把船系在老柳树下,
柳枝拂过你的肩头,
像母亲的手,又像妻子的发。
你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
你还会来到这里,
把网撒向未知的水域,
把希望交给无常的风。
六
白龟湖的捕鱼人啊,
我不知你的名字,
却认得你脊背的弧度——
那是被生活压弯的弓,
也是射向明天的弦。
当我也站在岸边,
看你在水天之间,
忽然明白:
我们都是撒网的人,
在各自的湖面上,
打捞着微茫的光,
和不肯沉没的梦。
愿每一网都不落空,
愿每一次收拢都有所获。
白龟湖记得你的辛劳,
如同记得每一道,
被风抚平的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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