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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致雪中的汝州风穴寺 第一章:雪落风穴

浏览:554   作者:赵新节   来源:会员中心
2026-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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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致雪中的汝州风穴寺

第一章:雪落风穴
是哪个黄昏,第一片雪落在风穴寺的瓦当上?
是哪个瞬间,千年的古刹忽然白了头?
雪,从嵩山的方向来,从云梦山的褶皱里来,
从北宋的钟声里来,从北魏的梵唱里来,
飘飘洒洒,纷纷扬扬,
像一场迟到了千年的约定,
终于在这个冬天,如期而至。
风穴寺在雪中,静默如佛。
七祖塔披着雪,像一位披着袈裟的老僧,
在漫天飞雪中,打坐,入定,不语。
钟楼挂着雪,每一片雪花都是凝固的音符,
等待风来,等待敲响,等待把寂静传给更远的寂静。
雪落在唐代的殿宇上,落在宋代的钟楼上,
落在金代的塔身上,落在明清的碑刻上,
落在每一个朝代的肩头,又轻轻滑落。
雪不问朝代,只问山河。
雪不辨古今,只辨冷暖。
第二章:山门
我踏雪而来,脚印在身后延伸,
像一行未写完的经文。
山门洞开,像一道黑色的眼眶,
望着我,望着雪,望着茫茫的人间。
门前的石狮,积雪覆顶,
威风凛凛的兽王,此刻温顺如猫。
它见过多少场雪?它数过多少个冬天?
它记得第一个在此落脚的僧人吗?
记得第一炷香火升起时的模样吗?
石狮不语,雪替它回答——
雪落在它的鬃毛上,落在它的脊背上,
落在它守护了千年的门槛上,
一层一层,像时间的年轮。
我跨过门槛,仿佛跨过了一道时间的界线。
身后的世界,是红尘,是喧嚣,是来路。
身前的世界,是古寺,是寂静,是归途。
雪在中间,铺成一条洁白的路,
像佛的指引,像命的安排。
第三章:古柏与雪
风穴寺的柏树,是时间的见证者。
它们站在这里,比所有的殿宇都久远,
比所有的碑刻都沉默。
雪落在柏树上,像为它们披上白色的袈裟。
那些苍老的枝干,那些虬曲的筋骨,
在雪中,忽然有了一种庄严的慈悲。
有一棵柏树,据说植于唐代。
它见过李白醉卧,见过杜甫行吟,
见过无数香客来来往往,见过无数僧侣晨钟暮鼓。
它见过战火,见过太平,见过繁华,见过荒芜。
如今,它站在雪中,一动不动,
像一个入定的老僧,不问来路,不问归途。
我站在树下,仰起头。
雪花从枝丫间落下,落在我的眉梢。
我忽然觉得,这棵树不是在等雪,
它是在等一个懂得它的人。
等一个人,在千百年后的某个雪天,
站在它的树下,听懂它的沉默。
第四章:钟声
雪中的钟声,是另一种雪。
它从钟楼里飘出来,穿过雪幕,
穿过殿宇,穿过山林,
落在每一个角落,像雪一样覆盖一切。
钟声是白色的,像雪。
钟声是冷的,像雪。
钟声是寂静的,像雪。
但钟声比雪更轻,比雪更远,
比雪更能抵达人心的深处。
我听见钟声,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千年前的某个雪天,是否也有一个人,
像我一样,站在这里,听钟声穿过雪幕?
他听到了什么?他想了什么?
他是否也像我一样,在钟声里,
忽然觉得人生不过是一场雪,
落下来,又化掉,了无痕迹?
钟声还在响,一声,又一声。
雪还在下,一片,又一片。
钟声和雪,一起覆盖了时间。
我在钟声里,在雪中,
忽然觉得,自己也是这古寺的一部分,
是这千年的风雪中,一个短暂的过客。
第五章:佛
大雄宝殿里,佛在雪光中微笑。
香火袅袅,在冷空气中凝成细长的烟线,
像一条通往彼岸的路。
佛的眉眼,在光影中半明半暗,
像一句含而不露的禅语。
雪光从窗棂间漏进来,
落在佛的金身上,泛着清冷的光。
佛不冷。佛没有温度。
佛只是坐在那里,看雪落,看雪化,
看人来,看人去,
看千年如一瞬,看一瞬如千年。
我跪在蒲团上,却不知该求什么。
求平安?求富贵?求顺遂?
佛不语,雪不语。
我忽然明白,佛不需要我求什么。
佛只是让我看见——
雪落时,世界是白的,干净的,平等的。
雪化时,世界是湿的,泥泞的,如常的。
这就是佛的教诲: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重来。
我起身,走出大殿。
雪还在下,像佛的慈悲,无声无息,无边无际。
第六章:塔影
七祖塔在雪中,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
它指着的方向,是云,是雾,是虚空。
塔身斑驳,每一块砖都刻着风霜的印记。
雪落在塔顶,像为它戴上一顶白色的冠冕。
塔下埋着谁?塔上刻着什么?
塔为什么在这里?塔要守候多久?
这些问题,塔不回答,雪不回答。
塔只是站着,从唐代站到今天,
从今天站到永远。
我绕着塔走了一圈,又一圈。
雪在我的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像塔在对我说话,用我听不懂的语言。
我停下来,仰起头。
塔尖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像一座通往天上的桥。
我忽然想起一句诗: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那些楼台,如今安在?
那些钟声,如今安在?
只有这座塔,还在雪中站着,
像一个不肯离去的守夜人,
守着这片山,守着这座寺,
守着一段无人记得的历史。
第七章:雪中行
我沿着寺中的石阶,向上走。
石阶被雪覆盖,像一条通往天上的路。
两旁的竹林,被雪压弯了腰,
像一排排鞠躬的僧人,向我致意。
我走过一座小桥,桥下的溪水已经结冰。
冰面上覆着雪,像一面白色的镜子。
我照见自己的影子,模糊的,苍老的,
像另一个我,在冰下看着我。
我走过一片碑林,石碑上的字迹已被风雪磨蚀。
我努力辨认,却只认出几个残缺的字:
“……风穴……禅寺……重修……”
那些被遗忘的名字,那些被磨灭的事迹,
都在这雪中,归于沉寂。
我继续向上走,雪越下越大。
我的肩头落满了雪,我的眉梢结了霜。
我像一个雪人,在古寺中穿行。
但我心里是热的,因为我知道,
我走的这条路,千百年来,
无数人走过。他们和我一样,
在雪中寻找着什么,在寺中领悟着什么。
第八章:暮色
天快黑了。雪还在下。
寺中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昏黄的灯光,透过雪幕,
像一颗颗温暖的心,在寒冷中跳动。
僧人们开始晚课,梵唱从殿中传出,
混着风声,混着雪声,混着钟声,
像一首古老的歌谣,在雪夜中回荡。
我站在殿外,听着这梵唱,
忽然觉得,自己也是这歌声的一部分,
是这千年的诵念中,一个微弱的音节。
雪越下越大,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掩埋。
但寺中的灯火,依然亮着。
梵唱,依然响着。
佛,依然微笑着。
仿佛在说:雪会停的,夜会过去的,
但这座寺,会一直在。
这份慈悲,会一直在。
第九章:告别
我该走了。雪还在下。
我回头,看了一眼雪中的风穴寺。
它像一幅水墨画,静静地挂在天地之间。
白的雪,黑的瓦,黄的墙,灰的塔,
素净,庄严,安详。
我踏上来时的路,脚印已被雪覆盖。
仿佛我从未来过,仿佛我已在此千年。
我走下山,走进红尘,走进喧嚣。
但我知道,我的心,有一部分留在了这里,
留在了雪中的风穴寺。
我会记得这个雪天。
记得雪落在古柏上的声音。
记得钟声穿过雪幕的悠远。
记得佛在雪光中的微笑。
记得塔在雪中的沉默。
尾声
雪还在下,在汝州,在风穴寺。
在每一个愿意停下来、听一听内心的人心里。
致雪中的风穴寺:
谢谢你,在千年的风雪中,依然站在那里。
谢谢你,用一场雪,洗净了我心中的尘埃。
谢谢你,用一声钟,唤醒了我沉睡的灵魂。
来年雪落时,我还会来。
踩着新雪,踏着旧路,
回到这座古寺,回到这片寂静,
回到这场千年的雪中。
那时,你还在。
雪还在。
佛,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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