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白龟湖的海鸥今又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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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新节
来源:会员中心
郭进拴|白龟湖的海鸥今又归来
一、归来
白龟湖的晨光,是慢慢化开的。
先是东边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像是谁用毛笔在宣纸上轻轻洇开一笔淡墨;接着,湖面上浮起薄薄的雾气,贴着水皮游走,仿佛大地在缓缓呼吸。我站在湖堤上,等着今冬的第一批海鸥归来。
它们果然来了。
先是三五只,从北方的天际线那边飞过来,翅膀在晨光中闪着银灰色的光。接着是十几只、几十只,像被风吹散的云絮,渐渐聚拢成一片流动的白色。它们盘旋着,鸣叫着,在湖面上空画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然后一只接一只地落在水面上,轻盈得像一片片羽毛落在丝绸上。
白龟湖的冬天,因为海鸥的归来,忽然有了温度。
二、记忆
我第一次见到白龟湖的海鸥,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我刚从外地调回这座城市,工作不顺,生活也乱成一团麻。一个冬日的午后,我漫无目的地走到湖边,看见一群白色的鸟在湖面上起起落落。它们时而俯冲,时而盘旋,时而贴着水面滑翔,激起一串串晶莹的水花。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鸟叫红嘴鸥,每年冬天从西伯利亚飞来,在白龟湖越冬。它们要飞越千山万水,穿过风雪和寒冷,才能到达这片温暖的水域。而它们选择在这里停留,是因为这片湖水足够宽阔,足够清澈,足够包容。
从那以后,每年冬天,我都会来湖边看海鸥。看它们在晨光中醒来,在暮色中归巢;看它们在风中翱翔,在水中嬉戏;看它们与湖边的老人、孩子、情侣相处,成为这座城市冬日里最温暖的风景。
那些年,白龟湖的海鸥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十只,到几百只,再到上千只。湖边的观鸟台建起来了,喂鸥的老人来了,摄影爱好者扛着长枪短炮来了,孩子们的笑声在湖边回荡。海鸥成了这座城市的名片,也成了我心中一份隐秘的慰藉。
三、离别
然而,有一年冬天,海鸥没有如期归来。
那一年,白龟湖的水位下降了许多,湖边的滩涂裸露出来,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据说是因为上游修建水利工程,截断了水源。湖面上漂浮着一些杂物,水色也变得浑浊。我站在湖边,等了整整一个冬天,只看到几只零星的野鸭在远处游弋。
海鸥没有来。
那一年,城市里的人们似乎也忘记了海鸥。观鸟台冷清了,喂鸥的老人不再出现,摄影爱好者的镜头转向了别处。只有我,在每个周末的清晨,依然固执地来到湖边,望着空荡荡的湖面,心里也空荡荡的。
我开始怀疑,海鸥是不是永远不会回来了。就像生命中那些美好的事物,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
四、守望
第二年春天,湖水渐渐恢复了。上游的水利工程调整了调度方案,白龟湖重新蓄满了水。湖边的芦苇重新长出来了,水草也绿了,鱼虾多了起来。但海鸥依然没有回来。
有人说,海鸥的记忆力很好,它们认路,也认水。如果一片水域曾经让它们失望,它们就不会再来了。我听了这话,心里一沉。我想起那些在海鸥身边度过的冬天,想起它们在晨光中起飞的样子,想起它们在水面上划出的涟漪。难道那些美好的时光,真的只能成为回忆了吗?
但我没有放弃。我依然在每个周末来到湖边,清理湖岸的垃圾,劝阻钓鱼的人不要乱扔饵料袋。我还和一些志愿者一起,在湖边种树,恢复湿地。我们做这些,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目标,只是觉得,如果海鸥真的还会回来,我们希望它们看到一个干净的家。
那几年,白龟湖的水质慢慢变好了。湖边的植被恢复了,水鸟的种类也多了起来。除了野鸭,还有白鹭、苍鹭、鸬鹚。但海鸥,始终没有出现。
五、归来
直到今年冬天。
那天早晨,我像往常一样来到湖边。雾气还没有散尽,湖面一片朦胧。我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鸣叫声——那声音清脆、悠长,带着一种穿透晨雾的力量。
我抬起头,看见一群白色的鸟从北方的天际飞来。它们排成人字形,翅膀在晨光中闪着银光。那一刻,我的眼眶忽然湿了。
是海鸥。它们回来了。
它们盘旋着,鸣叫着,像一群久别的游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它们落在水面上,用喙梳理着羽毛,然后抬起头,发出一声声欢快的鸣叫。晨光洒在它们身上,白色的羽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湖边的观鸟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人。有老人,有孩子,有扛着相机的年轻人。他们静静地望着湖面上的海鸥,脸上带着微笑。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兴奋地喊着:“妈妈快看,海鸥回来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海鸥的归来,不是偶然的。它们记得这片湖水,记得这里的温暖,记得这里曾经给过它们的善意。而我们,也从未忘记它们。那些年我们做的每一件小事——清理垃圾、恢复湿地、保护水质——都是在为它们的归来铺路。
六、共生
如今,白龟湖的海鸥又回来了。它们在水面上嬉戏,在天空中翱翔,在晨光中醒来,在暮色中归巢。湖边的观鸟台重新热闹起来,喂鸥的老人又出现了,孩子们的笑声在湖边回荡。
我站在湖边,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动。我想起那些年独自守望的日子,想起那些看似徒劳的努力,想起那些在失望中坚持的信念。原来,所有的等待都是有意义的,所有的付出都不会白费。
海鸥教会我的,不只是关于等待和希望。它们还教会我,人与自然的关系,不是征服与被征服,而是相互依存、彼此成全。我们保护了湖水,湖水养育了鱼虾,鱼虾吸引了海鸥,海鸥又给我们带来了欢乐和慰藉。这是一个完整的循环,一个美丽的共生。
七、守望
冬天的白龟湖,因为海鸥的归来而生机勃勃。但我知道,海鸥不会永远留在这里。等到明年春天,它们会再次启程,飞回遥远的北方。它们会在那里繁衍后代,然后带着新的生命,再次飞越千山万水,回到这片温暖的水域。
这就是生命的轮回,周而复始,生生不息。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守护好这片湖水,守护好这个家园,让海鸥每一次归来,都能看到一个更好的白龟湖。
晨光渐亮,湖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海鸥们开始了一天的活动,它们在水面上觅食、嬉戏、追逐,发出欢快的鸣叫声。我站在湖边,望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宁静与喜悦。
白龟湖的海鸥,今又归来。
而我相信,它们明年还会来,后年还会来,年年都会来。只要湖水还在,只要温暖还在,只要这片土地上的善意还在,它们就会年年来归。
就像生命中那些美好的事物,只要我们用心守护,它们就永远不会真正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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